梁平瑄和红豆此刻来不及安抚孩子,只手脚麻利地抓起时刻都准备好的包裹。
她们都清楚,这声响大约意味着戎勒铁骑,恐怕已冲抵朔阳城。
一时,杀掠声响越来越近,屋外街上猛然传来一片撕心裂肺的哭喊叫骂。
“戎勒贼人进城啦!大家快跑啊!”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戎勒狗贼!”
凄厉慌张的哭喊,听得人心头紧,浑身瑟瑟。
“逍儿别怕,阿娘在,我们去后山。”
两人动作迅,红豆提着包袱,推开院门,梁平瑄紧抱着孩子,紧随其后。
混乱人群中,她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深雪中,慌忙朝后山方向狂奔跑去。
街道之上的哭喊声,逃跑声,更加剧烈清晰,萦绕周身,响彻整个朔阳城雪夜上空。
可她们刚跑出不远,便被前方漫天火光,与汹涌的人群拦住去路。
霎时,火把焰火密实一片,如团团跳动的鬼焰,照亮了半边飘雪夜空。
顷刻,戎勒铁骑那狰狞的脸庞,一一如鬼魅般显现。
他们神色凶狠,身着甲胄戎装,骑着高头大马,手中弯刀寒光凛冽,挥舞着驱赶城中百姓。
梁平瑄和红豆紧忙停下脚步,将宗逍游紧紧护在怀里,喘着粗气,猛然转身而逃。
可混乱之中,戎勒士兵舞动着弯刀,嘶吼朝她们冲来,满目暴戾。
两人只能被迫加入狂奔的人群中,被戎勒铁骑围赶,身不由己地向前跑。
一时之间,城内的老弱妇孺,全都被那些戎勒士兵赶到了一处相对宽敞的宅院内。
一众戎勒士兵手持弯刀,将宅院团团围住,火把冲天,火光映着他们凶狠的脸庞。
被围困堵截的百姓们,满面惊恐,整个宅院都被恐惧笼罩着。
百姓们吓得瑟瑟抖,全部都蹲在宅院空地,双手抱头,一个挨一个地蜷缩着。
事突然,梁平瑄和红豆亦是神色慌乱,只能紧紧护着怀中的宗逍游,三人死死垂目,缩在人群中。
霎时,一名身着铠甲,身形魁梧的戎装将士,凛然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一道可怖的刀疤,浑身散着暴戾气场,眼神如狼豹一般,死死盯着蹲在地上的百姓们。
“你们这里,谁是戍边将领宗贺的夫人?给老子出来!”
他猛地开口,一声晦涩觐语,语气粗暴,破口命令。
话音落下,宅院之中依旧一片窸窣,百姓们压抑的呼吸着,只顾抱头掩面。
梁平瑄与红豆闻言,心弦倏紧,阴影之中,两人暗暗对视一目,满是惊诧凝重。
她们不敢抬头,缩的更近地抱在一起,将孩子护在最中间。
梁平瑄脸色煞白,心脏突突直跳,飞快思索。
戎勒人刚进城,便寻她?
想必因她是觐朝戍边将军的妻子,大约是要抓她,以此要挟宗贺,逼他投降,或是扰乱将士军心。
那刀疤脸的戎装将士见半晌都无人站出来,眼底凶光乍现,怒火上头。
他猛地随手抓起身前一名蜷缩着的妇女,大喝一声。
“是你吗?!”
那抖瑟妇女被他凶狠揪起,吓得浑身瘫软,双手死死挡在眼前,不停摆手摇头。
“不……不是我……不是我……”
那戎勒将士眼眉不耐一翻,瞬间杀意汹涌,手中弯刀倏地一扬。
“刺啦!”
利刃顿时滑过妇女脖颈,划破了她的喉咙,她便双眼圆睁,刷地倒地而亡。
温热的鲜血,瞬间泼洒至前排抖的百姓头上,身上,一瞬便染红了冰冷的雪地。
“啊!”
人群中被这恐怖的一幕,惊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嘶哑尖叫。
众人吓得蜷缩厉害,前排有些经受不住的百姓,更是瘫软倒地,满目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