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想让我阿兄为难,你身为靖锐军将领,戍边守国,是你的职责,是你刻在骨子里的使命,你身为我阿兄的副将,守护大将军、守护靖锐军,是你毕生执念,是你义无反顾的选择。”
梁平瑄加重了抚在宗贺大手上的力度,仿佛是要他安心,不必多虑。
“你这般无私忠勇,重情重义,反观我,却只想个人小家,只顾自己安稳,太过狭隘,实在自愧。”
宗贺闻言,眸光颤动,一股浓浓暖意袭来,眼眶竟不自觉地湿润一片。
他赶忙用力撇过头去,心下怒骂自己,真是没用,大男人一个,哭什么!
这般垂泪模样,若是被阿瑄看到,岂不是要笑话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憋回了眼下的水光。
待情绪渐渐平稳,他才缓缓转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梁平瑄,仿佛下定决心一般。
“阿瑄,我会与你和离。”
霎时梁平瑄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眼眸轻颤。
宗贺心揪着,目光稍稍黯淡,说出这番话,胸腔都堵的慌。
“我绝不能让你独自在觐京守活寡。我们和离后,你再寻觅良人……”
“你是在瞧不起我吗?”
梁平瑄忽然沉声,打断宗贺的话,眼眸犹如磐石般坚定,闪过一丝委屈。
宗贺闻言,心狠狠漏了一拍,坚定瞬间崩塌,只剩茫然无措。
“什么?”
梁平瑄微微蹙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的反问。
“你是觉得,我是一个背恩负义,唯利是图,贪慕荣华的人?”
宗贺的心愈慌乱,他连连摇头,语气着急的脱口。
“当然不是!”
在他心中,梁平瑄聪慧,坚韧,果敢,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是他拼力也要守护的女人。
“那你为何要在这时候提和离?”
梁平瑄双眸微微一沉,她心里清楚,宗贺是不想耽误她。
可她绝不是一个辜恩背义之人,犹记她刚生下逍儿时,她本想按之前说好的同他和离。
可那时他无论如何都不肯,还承诺定会给她和孩子一个安稳的家。
如今,他做到了,她又如何能对这样一个男人背弃离去。
“六年前,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你帮了我,给了我和逍儿一丝生机,六年间,也是你不离不弃,护我周全,给了我和逍儿一个安稳的家。”
她喉咙哽咽一瞬,握着宗贺的手又紧了紧。
“现在,不过是你要远赴戍边,你就如此小瞧我,不信任我?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难道你觉得,在你奔赴险境,守护家国时,我就会转身离开你,弃你于不顾?宗贺,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宗贺张了张嘴,唇瓣不自觉颤动,只能重重叹息一声,满是无奈自责。
“我……我绝不是小瞧你,更不是不信任你,阿瑄,你懂我的。”
他的手轻轻抚上梁平瑄的脸颊,凝眉盯着她的眼睛。
“我不想耽误你,应了那职,我怕是以后再也不能回觐京了,边境苦寒,战火连天,我这一去,绝不能让你顶着宗夫人的名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独自在觐京过活,我不想委屈你,更不能耽误你。”
梁平瑄听着他痛楚的诉说,垂眸之间,嘴角缓缓淡淡了然一笑。
她明白他的心意,只是她需要他说出来,不想他憋在心中。
她轻轻摇了摇头,抬头时愈沉静的双目,透着温润光芒。
“谁说我要独自在觐京过活了?”
说话间,她微微倾身,眼底温柔坚定盯着宗贺,每一个字都郑重无比。
“我会陪你去边境。你,我,还有逍儿,我们一家人,得一直在一起,不能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