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平瑄,微微垂眸,神色凝结,眉宇间愁绪忧悒。
她心头,始终萦绕着萧澄刚才那句嘲讽,挥之不去。
竟让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她现下只沉心问自己,眼底浸透茫然困惑。
自己到底是谁?
是那个在萧氏王府长大,被父王宠爱的萧乐安,还是这个流着梁氏血脉,肩负梁氏荣辱的梁平瑄?
刚才在凤阙殿,她挡在梁衍身前,大声斥责萧澄,为梁衍辩解。
那般坚定,那般决然。
可她那样做,只因她是梁氏的一份子,因她与梁衍的血缘之亲?
还是因心底对萧澄偏执懦弱的不忿,对阿湘姐姐遭遇的怜惜?
她有些说不清楚……
可若是从前的萧乐安,若是那个未知晓自己身世的萧乐安。
刚才在殿中,看到萧澄与梁衍对峙,看到萧澄那般痛苦难过……
她会不会就站到萧澄身边,会不会就帮着萧澄,会不会就不再说出那些刺痛萧澄的话?
一时之间,无数个问题涌入脑海,牵拉纠缠,让她心烦意乱,脑子都快要炸开来。
她蹙眉越紧,眼底的愁绪也越浓,整个人都变得沉闷低落起来。
马车内一旁的宗贺,神色也有些恍惚,没有了方才在凤阙殿中的凛然,此下满心满眼的愧疚。
他应下永戍边境,虽并无后悔之意,但毕竟他现在是有家室之人,岂能不顾妻儿,独自远去。
一想到这里,宗贺古铜色的脸颊上,便泛着赧然负疚。
他眼眸悄然转动,落在一旁的梁平瑄身上。
只见她眉头紧锁,神色低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宗贺心下一紧,自觉她定是在气自己,气自己太过鲁莽。
气自己这般自私,贸然应下永戍边境之事,弃她与孩儿于不顾。
宗贺念头愈加浓厚,不由得有些慌张,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连平日浑厚沉稳的嗓音,此刻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像个犯了错的孩童一般。
“阿……阿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