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姑姑被梁平瑄按下,所有目光一瞬间靠拢,闪过一丝迷茫。
梁平瑄眉峰压低,假意朝品姑姑颔道谢,凑近间用只两人听见的声音快叮嘱。
“梁大将军在北侧掖门,告诉他皇后娘娘被软禁,不必来此自投罗网,望立刻掌控禁军枢纽与宫门要害,时不我待!”
梁平瑄心中已然清明,此下薛丞相恐已着手掌控禁军枢纽与宫门要害,梁衍必须争锋出击。
但是软禁皇后,绝非薛丞相之类敢贸然为之。
他即便再胆大,也断不敢在皇权交替的紧要关头,命人软禁皇后。
所以,眼下唯有一人有动机,也有权力做出此事,那便是即将登基的东宫太子,萧澄。
她必须让品姑姑尽快脱身,将消息传给梁衍,否则皇后与她们兄妹,梁氏一族,都将陷入绝境。
品姑姑脸色骤变,眼中浸透寒心,却也知此刻朝夕必争,耽搁不得。
她强压心绪,郑重点头,随即双手合拜,转身便快步走去。
梁平瑄望着她的背影渐远,缓缓收回目光,呼吸不由有些急促,掌心沁出了薄汗。
但她敛住心头的紧张,抬步朝着那未知危险的未央宫而去。
她知道现下一切都需要看兄长的了,她则至少陪在皇后身边,等待驰援。
未央宫皇后寝殿凤阙殿内,灯火萧条,仅点着两盏素色宫灯。
帘幕被夜风轻拂,光影在殿内摇曳,掩动着一道孤寂的身影。
萧惠后梁佩容身着一身素白,端坐在凤椅上,苍白的面色肃静凄清,眼底却满是遮不住的黯然伤心。
她早有预料,陛下一去,梁氏与薛闳深集团必有一场恶斗。
索性便急急派人去寻外甥梁衍,防备薛丞相等人借机难,打压梁氏。
可她千算万算,却万万未曾想到,对她下手的,竟是自己十月怀胎,悉心教养长大的亲子,萧澄。
这份背叛,比薛闳深的难更让她痛彻心扉。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门口将士的厉声呵斥。
凤阙殿门口,梁平瑄刚走至阶下,便被两名身着玄色戎装的兵将拦下,兵刃横在身前,语气凛冽。
“什么人?!此处皇后娘娘寝殿,任何人不得擅入!”
梁平瑄双目蒙上一层冷意,但在这汹汹气势下,知晓此刻不宜硬闯,抬起令牌。
“我乃陛下亲封靖安郡主,皇后娘娘的亲甥女梁平瑄,此番入宫伴驾,探望姑母。”
那名拦路的兵将肃整敛目,目光落在她手中令牌,又上下打量她一番,不为所动。
“皇后娘娘已然休憩,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便是公主驾临,也需等候娘娘召见,您请回。”
梁平瑄眼底‘蹭’地冒起一层火焰,这般小兵,还真会拿鸡毛当令箭。
她索性也不装了,反正萧澄软禁皇后的心思昭然若揭,彼此心照不宣,何必你来我往地假意遮掩。
“好!既然你们不让我进,那我便去宫内四处走一走,好好说说,咱们未来的太后娘娘,在陛下新丧之日,竟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未来的新帝软禁寝宫,连亲眷都不得相见!”
这话一出,两名兵将脸色皆是一变,陛下新丧,宫内知晓的人不多。
若让他们将她放归,宫内四处宣告,误了新帝大事,他们几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身旁那名身形壮实的兵将撇了撇嘴,拉了拉同伴衣袖,嗤道。
“让她进去,让她进去!左右是自投罗网,进了这凤阙殿,便是瓮中之鳖,进来容易,出去难。何必跟她废话,省得她在外头乱喊,坏了大事。”
那名肃目拦路的兵将沉吟片刻,觉得有理,狠狠瞪了梁平瑄一眼,侧身让开道路。
殿门被两名兵将猛地推开,清冷寒气蒙尘。
梁平瑄不再迟疑,急匆匆跨步而入,身后的殿门随即被快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