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昨夜兄长那浑身戾气阴鸷,应是堕胎药无疑啊。
她又瞧了瞧那无波的腹部,心下暗忖,还是说,她腹中胎儿月数太小,药效反应不大?
“三小姐,刚才小厮来报,门口有人给您送了贺礼,您要不要瞧瞧?”
红豆捧着一个巴掌大的锦盒,迈步进来,霎时打断了乐安的思绪。
那锦盒绣功精致,盒盖上用金线绣着一个大大的‘贺’字,约莫觐京谁家府邸送来的。
乐安抬眸,扫了一眼锦盒,旋即又低下头,轻轻吹了一口热茶。
“看看里面是什么,是物件还是信笺。”
这些时日,梁府门庭若市,前来道贺送礼的人络绎不绝。
自梁衍荡平戎勒,她受封靖安郡主的消息传遍觐京。
金银玉器,书画笔墨便堆满,她都叫红豆登记好,安置库房。
但有些一同送来的,出自觐京女娘之手的信笺,却让她不由多悉心留神。
那些女娘,大多被困在宅院的方寸之间,一生按着女子的规训过活。
未出嫁时困于闺阁,出嫁后囿于后宅,怕是按自己心意过活,都是奢望。
觐朝女子,除了身负武艺,可做得女将,一展抱负。
而她梁平瑄,并无半分武艺,却能以女子之身出使戎勒,凭一腔计谋搅动风云,最终觐朝大败强敌。
现下,她的故事被编成话本,压都压不住,反而越传越神。
她便成了觐京女子口中崇拜的典范,成了她们不敢成为的模样。
那些信笺里,字字句句都是敬佩与向往。
乐安只觉,若能为这些有心气,有抱负,却无处施展的女娘,写上几句安慰与鼓励,也是极好的。
也算她作为女子,为这世道里同为桎梏所困的姐妹,尽一份绵薄。
一旁的红豆,点头应了一声,便轻轻打开了锦盒搭扣。
只见盒中并未躺着什么贵重物件,只静静卧着一只彩色绳结。
各颜色丝线缠绕,样式简单质朴,看着没什么特别。
只是,那绳结上凝着大片斑驳的红色黯沉,像是沾染了什么,格外扎眼。
红豆将绳结拾起抬高,举在眼前,想细细瞧来是何宝物。
可对着光,瞧了又瞧,心下不禁暗道。
这东西确实普通,甚至有些破败,怎会拿来当贺礼,送给三小姐的?
忽地,朱窗外倾斜的阳光,打在那绳结之上。
光线穿过丝线,才缓缓闪动起细碎的流光,隐约能看出那丝线的灵动精巧。
“三小姐,就是一个绳结物件,看着没什么特别。”
红豆转头禀报,有些不以为意,显然没将这东西放在心上。
“那便收起来吧,一并归入库房。”
乐安淡然置之,神色从容地端起桌上的那盏热茶。
可就在她轻抬眼眸的瞬间,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过那阳光下的绳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