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米比亚骷髅海岸,11月3日清晨六点。
三辆兰德酷路泽在沙丘间艰难穿行,轮胎卷起的沙尘在晨光中像金色的烟雾。林灿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手里拿着卫星地图,眼睛盯着gps坐标。距离目的地还有不到五十公里,但路况越来越差——这里根本没有路,只有无尽的沙丘和偶尔露出的黑色岩石。
“林先生,前面过不去了。”开车的卡洛斯踩下刹车,指着前方一道陡峭的沙坡,“坡度太大,车子会陷进去。得步行了。”
林灿点头,拿起对讲机:“全体停车,准备徒步。雅克,你们小队先行侦察;其他人,卸载装备,建立临时营地。”
车队停下,十二个人迅行动。雅克带着瓦西里和两名前外籍兵团队员,轻装简从,只带武器、水和侦察设备,率先向坐标点方向进。林灿则和剩下的人搭建临时营地——三顶沙漠帐篷,一个伪装好的通讯中心,还有简易的防御工事。
“这里真荒凉。”李晓美环顾四周,裹紧了防风外套。即使穿着特制的沙漠作战服,她依然觉得冷——沙漠的清晨温度只有十度左右,与白天的酷热形成鲜明对比。
“骷髅海岸是世界上最危险的海岸线之一。”安娜·杜邦说,她戴着一副墨镜,遮挡刺眼的阳光,“几百年来,无数船只在这里沉没,大部分船员都死在了岸边的沙漠里。所以叫‘骷髅海岸’。”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苏珊娜好奇地问。
“我前夫是个冒险家。”安娜苦笑,“他曾经想徒步穿越骷髅海岸,我劝不住,只好陪他做了三个月的研究。后来……后来他遇到了更年轻、更有冒险精神的女孩,我们的婚姻就结束了。”
典型的捞女经历——为了迎合男人而改变自己,最后却被抛弃。李晓美和苏珊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共鸣。
“但现在我们在做真正有意义的事。”李晓美说,“这感觉……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好。”
“是啊。”苏珊娜望向远方,“虽然可能会死在这里,但至少,我不是为了钱或虚荣而死。”
三个女人相视而笑。这一刻,她们不再是捞女,而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通讯帐篷里,伊琳娜正在调试设备。卫星天线已经架设好,屏幕上显示着来自多颗侦察卫星的实时图像。
“林,有现。”伊琳娜指着屏幕,“坐标点东南方向三公里,有一个临时营地。至少二十人,六辆车,还有……一个简易直升机停机坪。”
林灿凑近看。图像分辨率很高,能清楚看到营地里的情况:帐篷整齐排列,守卫在四周巡逻,中央最大的帐篷外停着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身上有一个醒目的标志——一个被荆棘缠绕的玫瑰。
“是格特鲁德的‘监管者协会’。”林灿说,“她们已经到了,而且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还有这个。”伊琳娜调出另一幅图像,“坐标点正下方,地下十五米处,有异常热源和金属反应。应该就是那个装置。”
“入口在哪里?”
“正在扫描……找到了!”伊琳娜放大图像,“装置正上方有一个金字塔形的结构,半埋在沙子里。结构侧面有一个门,但被沙子掩埋了大半。等等……门是开着的!”
林灿心中一紧:“有人进去了?”
“看痕迹……是的。沙地上有新鲜的脚印和车辙,至少有三辆车曾经到达那里。但奇怪的是,现在那里没有人。”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雅克的声音:“林,我们到达坐标点了。现情况……有点复杂。”
“说具体点。”
“那个金字塔结构就在我们眼前,门确实开着。但我们还现……另一伙人的痕迹。”雅克的声音带着困惑,“不是格特鲁德的人,装备风格完全不同。他们在金字塔周围布置了感应地雷和监控设备,手法很专业,像是军方或雇佣兵。”
米歇尔的人?林灿立刻想到。那个前生物学教授不可能独自行动,他一定有帮手。
“能绕过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雅克说,“另外,我们还现了一个……当地人?”
“当地人?骷髅海岸附近应该没有居民。”
“是个老人,看起来很老很老,皮肤像树皮一样。”雅克描述,“他坐在金字塔旁边的一块岩石上,像是在等什么。我们靠近时,他看了我们一眼,说了一句科伊桑语,然后就继续闭目养神了。”
科伊桑人?林灿想起陈雅芬提到的古文字。难道这个老人知道些什么?
“不要惊动他,继续侦察。我马上带人过去。”
林灿转向伊琳娜:“你留在这里负责通讯和监控。李晓美、安娜、苏珊娜,你们也留下,负责情报整理和分析。卡洛斯,带上装备,跟我走。陈阿姨,你也来,那个老人可能需要你来沟通。”
十分钟后,林灿带着六人小队出。他们徒步穿越沙丘,每走一步都陷进沙子里,度很慢。沙漠的太阳开始威,气温迅上升,很快过了四十度。每个人都汗流浃背,但没有人抱怨。
两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坐标点。雅克小队藏在一个沙丘后面,看到林灿,立刻挥手示意。
林灿匍匐前进,爬到雅克身边。眼前的情景让他震惊——
那确实是一个金字塔形的结构,大约十米高,表面是光滑的黑色石材,刻满了复杂的纹路。结构的一侧确实有一道门,高约三米,宽两米,现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门周围的沙地上,布满了各种脚印和车辙,显然不止一拨人来过。
而在金字塔旁的一块巨石上,坐着一个老人。他瘦得皮包骨头,皮肤是深褐色,布满皱纹,眼睛却异常明亮。他穿着兽皮制作的传统服装,手里拿着一根镶嵌着彩色石头的木杖。
“就是他。”雅克低声说,“我们来了这么久,他就一直坐在那里,动都没动过。”
林灿观察了一下周围的防御布置。确实如雅克所说,金字塔周围布满了感应地雷和隐藏的摄像头,形成一个严密的防护圈。但奇怪的是,这些设备都避开了那个老人所在的位置。
“我去和他谈谈。”陈雅芬说,“我会一点科伊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