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的雨季,雨来得毫无预兆。
林灿坐在素万那普机场的贵宾室里,看着窗外倾盆而下的暴雨。沈薇薇在一旁查看手机,眉头微皱:“灿哥,泰国警方那边说,他们查了普吉岛那家酒店,苏梦瑶确实住过,但监控只保留七天,现在已经覆盖了。不过酒店前台记得她,说她经常有访客,都是西方人。”
“西方人?”林灿若有所思,“鲲鹏会是国际组织,有西方成员不奇怪。还有其他线索吗?”
“有。”沈薇薇压低声音,“前台说,那些访客里有个六十多岁的白人老头,看起来很威严,每次都带着保镖。苏梦瑶对他特别恭敬,叫他‘教授’。”
教授?这倒是新线索。林灿记下这个称呼,然后看了看时间:“我们的航班还有两个小时,雨这么大,可能会延误。”
正说着,贵宾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苏梦瑶。
她今天穿得很休闲,白色t恤配牛仔短裤,戴着一顶棒球帽,看起来像是普通游客。看到林灿,她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林先生?这么巧,您也来泰国?”
巧?林灿心中冷笑。从北京到曼谷,同一个航班,还在贵宾室“偶遇”,这巧合也太刻意了。
“苏小姐,确实很巧。”林灿礼貌地点头,“您来泰国旅游?”
“算是吧,顺便看看有没有艺术品投资的机会。”苏梦瑶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林先生呢?也是来考察市场的?”
“有点私事。”林灿没有透露太多。
雨越下越大,航班果然延误了。贵宾室里人不多,苏梦瑶主动搭话:“林先生,上次拍卖会的事,我还欠您一个道歉。当时我太冲动了,不该和您较劲。”
“小事,苏小姐不必在意。”林灿微笑,“不过一千万买个青花瓷瓶,您父亲没说什么?”
苏梦瑶的笑容僵了一下:“那是我自己的钱,和父亲无关。而且……说实话,我后来也后悔了。所以这次来泰国,也是想找些真正有价值的艺术品,弥补损失。”
“那您找对地方了。”林灿说,“泰国虽然不以艺术品闻名,但有些古董市场还是有好东西的,特别是佛教文物。”
“林先生对这方面也有研究?”
“略知一二。”
两人就这样闲聊起来。苏梦瑶很聪明,谈话很有技巧,既不过分热情让人反感,又能恰到好处地展示自己的“学识”和“品味”。如果林灿不是早就怀疑她,可能真会被她迷惑。
聊了半小时,苏梦瑶突然说:“对了,林先生,我明晚要去参加一个私人聚会,主办方是本地一位很有名的收藏家。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带您一起去。那里应该有不少好东西,而且都是圈内人,对您拓展人脉也有帮助。”
来了,真正的目的。林灿心中了然,表面却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哦?是什么样的聚会?”
“很私密,只邀请真正懂行的人。”苏梦瑶神秘地说,“据说会有一些……不太好公开交易的东西。您懂的。”
她眨眨眼,暗示意味明显。所谓“不好公开交易”,通常指来路不明的文物或者黑市艺术品。
“听起来很有意思。”林灿说,“不过苏小姐,我们才见过两次面,您就这么信任我?”
“林先生是名人,我信得过。”苏梦瑶微笑,“而且,我觉得我们很投缘。在拍卖会上虽然有点小摩擦,但那正说明我们都是认真的人,不是随便玩玩。”
这话说得漂亮,既解释了之前的冲突,又拉近了距离。高段位捞女的说话艺术。
林灿装作思考的样子,然后点头:“那就麻烦苏小姐了。时间地点?”
“明晚八点,我会把地址到您手机上。”苏梦瑶起身,“抱歉,我先去打个电话。航班看来还要延误很久,我们待会儿见。”
她离开后,沈薇薇立刻说:“灿哥,这明显是陷阱!你不能去!”
“我知道是陷阱。”林灿平静地说,“但这也是机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可是太危险了!在泰国,我们人生地不熟,万一出事……”
“所以要做好准备。”林灿说,“联系赵处长,让他协调泰国警方,提前在聚会地点布控。另外,准备一些防身设备。”
沈薇薇还是不放心,但看林灿态度坚决,只能照办。
两小时后,雨停了,航班起飞。林灿和苏梦瑶的座位居然相邻,这“巧合”越来越明显。
飞行途中,苏梦瑶很自然地聊起自己的“经历”:在纽约读书,开画廊,收藏艺术品,偶尔也做些艺术品投资咨询。她说得天花乱坠,但林灿听出了几个破绽——她对纽约某些艺术区的描述有误,提到的几个画廊名字根本不存在,甚至把两位着名画家的作品风格说反了。
但林灿没有戳穿,只是偶尔附和几句。他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抵达曼谷时已是晚上十点。林灿入住预定好的酒店,苏梦瑶“巧合”地住在同一家。分手时,她再次提醒:“林先生,明晚八点,别忘了。穿得正式些,那是个很高端的场合。”
“放心,我会准时。”
回到房间,林灿立刻联系赵处长。视频接通,赵处长脸色严肃:“林灿,泰国警方已经同意配合,但只能提供有限支援。那个聚会地点在曼谷郊外的一处私人庄园,属于一个叫‘颂猜’的富豪。这个人背景复杂,涉嫌走私、洗钱,但一直没被定罪。”
“鲲鹏会和他有关系吗?”
“很可能有。”赵处长说,“颂猜的生意遍布东南亚,需要鲲鹏会这样的组织帮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不过你要小心,这个人心狠手辣,在泰国势力很大。”
“明白了。我会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