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开始反向追溯。
从经络末梢出,倒着走。
一段一段回推衰败因子来时的路线,把每个节点的枯黄纹路仔仔细细摸了一遍。
走到第十七个节点的时候,他停住了。
枯黄纹路的尽头藏着转机。
裂痕最深处,在枯败浸蚀得最彻底的那一小段经络壁面里,有一缕极微弱的绿色光芒正在萌。
那是。
枯到了极致的地方,生机反而冒了头。
任天宇愣了两秒。
枯极则荣。
三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
他伸出精神触须小心翼翼碰了碰那缕绿光。
绿光瞬间膨胀开来,顺着枯黄纹路反向扩散,经过的裂痕边缘开始生长崭新的经络组织。
全新的经络组织从裂痕边缘拔节而出。
枯黄与翠绿交替闪烁。
他的体表浮现出两种颜色的规则光芒,左半身枯黄,右半身翠绿,分界线从眉心到下颌切过正中。
光芒持续了大约二十个呼吸。
翠绿逐渐吞噬枯黄,又在吞噬完毕的瞬间回退,留出空间让枯黄重新生长。
两种力量达成了某种新的平衡。
经络裂痕在这轮交替中全部闭合。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安德斯抱着一叠药材从走廊经过,本来准备去隔壁伤兵营房送东西。
他的脚步在任天宇房门前顿了一下。
规则波动从门缝里透出来,细微却清晰。
安德斯站在门外,头偏了偏。
他的手在门外停了一瞬。
停了大概五秒钟,嘴角微微一提。
脚步声重新响起,渐行渐远。
任天宇睁开眼。
他把双手举到面前。
枯黄色从左手指尖涌出,翠绿色从右手指尖涌出,两股力量在掌心交汇,温顺地绞缠在一起。
枯荣交替。
生死循环。
他缓缓坐起身,后背靠住冰凉的石墙。
二十年寿命换来的东西,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
走廊尽头方向很安静。
隔着两扇石门的密室里,王财和祁炎各自沉睡在相邻的石床上。
安德斯的亲卫守在门外,姿态笔直。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