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段豁口的废墟堆旁边,任天宇靠在一块斜插在泥地里的碎石上。
右臂垂在身侧丧失了活动能力,呼吸每一次吐出都带着衰败气息。
腰间的圣言典籍合拢着,书页边缘残留黑色纹路,停在最后那页上。
安德斯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出右手覆上任天宇的手腕。
任天宇在接触手腕的瞬间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
他张嘴,第一句话问的就是王财。
“胖子呢?”
安德斯的探查动作停顿片刻。
他直视任天宇的眼睛。
“走了。”
任天宇别过头去。
他咬紧牙关,脖颈处的血管突突直跳。
理性告诉他,二十四小时后那个胖子会完好如初地站起来,然后骂骂咧咧讨饭吃。
可亲耳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胸口还是被狠狠捶了一拳。
他跟王财从虚界一起爬出来,白骨禁区一起杀穿。
东域要塞那次最凶,两个人用命互相扛着才撑到最后。
那个嘴上总抱怨自己当牛做马的家伙,每次冲在最前面都毫不犹豫。
任天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沉默吞掉了所有冲动。
缓了几秒,嗓音哑。
“陈军长那边呢?”
“他亲手把人抱进密室的。”安德斯手上的探查圣光继续往深处推进。
“他暂时承担该承担的部分。”
任天宇撑着劲直起腰,靠回碎石上。
“挺残忍。”
“这世上多的是比这残忍百倍的事。”安德斯抬眼看他。
“活下来的人,总得守住秘密。”
任天宇扯了扯唇,笑容定在半途。
“您这话说得真像坏人。”
“当好人赢不了这场仗。”安德斯低头检查他的伤势。
圣光钻入任天宇体内的瞬间,安德斯的眉头沉了下去。
任天宇那一击是直接燃烧生命力驱动枯萎规则的巅峰爆。
经络深处残留大量规则反噬痕迹,强行催动枯之法则后产生的衰败因子仍盘踞其中。
这些因子正沿着经络壁缓慢渗透,自我吞噬的趋势仍在持续。
如果任其蔓延,三天之内会侵蚀掉他三分之一的经络系统。
安德斯抬手,五道圣光钉入他胸口和四肢。
任天宇浑身抖动,喉咙里涌出血。
“舅爷,轻点。”
安德斯动作不停。
“现在知道疼了?”
任天宇喘着气。
“我总不能拿嘴劝它吧。”
“你这嘴要是能把泰坦劝退,我这教皇让你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