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垛高处,祁炎依靠凡焰感知网完成最后一次全域探测。
十里范围内残存的高阶兽人气息处于远离状态,泰坦霸主的暗金能量源也退至五里开外,移动轨迹笔直向北。
镇骨城的防守威胁暂告解除。
紧绷至极限的精神弦彻底松弛,大脑深处支撑整场高强度战斗的意志防线随之瓦解。
左手从玄铁石砖表面无力滑落,指腹在冰冷石面留下五道粘稠血痕。
覆盖一千六百米防线的黑红光膜随之溃散,琥珀色光芒由金属缝隙逐一抽离,尽数消融于冷风中。
城墙上被校准魔力频率的士兵同时遭受脱力感反噬,翻倍加持的战力随光膜破裂跌落谷底,透支体能的守军成排栽倒。
眩晕感直冲祁炎脑海,视野所及之物被模糊处理,城墙边缘甚至裂变出三条重叠虚影。
肉体本能催促他进入沉睡。
剩余的一分清醒提醒他还有要务未完。
祁炎咬紧牙关强行撑起双膝。
左右两侧士兵见状伸手试图搀扶,全被他挥手隔开。
三米距离外躺着重伤濒死的王财。
陈平蹲守在旁,双手死命按压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军团披风。
祁炎的视线掠过陈平染血的双手,锁定披风下方隐约鼓起的残破腹部。
胖子的胖脸上残留嘲讽狼王瞄准失误的笑容,嘴角黏着一条干涸血痕。
呼吸极其微弱,胸口起伏幅度极小。
但心脏还在顽强跳动。
重压之下的膝盖丧失支撑力,祁炎整个人朝前倾倒,肩膀磕中王财沾血的手臂,侧脸直接贴上冰冷石砖,缝隙间渗出的冷血大面积沾湿他苍白的面孔。
沾血的黑散落于碎石与血泊交界处。
强撑的意识终于完全断线。
陈平紧急伸手拦截,指尖仅擦过烈焰法袍粗糙的边角。
陈平先前踩着满地残肢冲上东段城垛,抢在祁炎到来前扑到王财身侧,此刻膝盖已在碎石上跪出大片淤青。
他紧紧裹住王财被狼爪掏空的腹部,手掌施加重压封堵布料边缘。
滑腻血液从布料缝隙往外顶出,快染红老将军满是厚茧的手掌。
他这大半生都在军营度过,目睹过无数士兵惨死面前。
但躺在血泊里的年轻坦克绝不能死。
刚满十九岁便具备硬抗霸主的凡战力,将其折损在边境要塞,整个人族承受的战略损失不可估量。
陈平空出一只手,快探向旁边倒地的祁炎颈动脉。
颈部脉搏尚存,节奏混乱微弱,供血依然在维持。
视野外的兽人大军已全数完成撤军。
镇骨城三段主要城墙千疮百孔,崩塌石砖与断裂城垛随处可见,浓稠血浆汇聚成溪,顺着城墙根部排水渠道向低洼处流淌。
巨量疲惫感砸上肩头,险些将这位铁血老将压趴在血堆里。
陈平干燥喉结上下滚动。
“教皇大人!兽人已经退兵,契约限制解除了!求您出手救人啊!”
陈平扬起沾满血污的面孔冲着高空云层嘶吼。
苍穹之巅顺势降下一道纯粹金光,精准覆盖满目疮痍的城头。
【神术:复苏甘霖】
大面积金色光雨冲破云层洒落地面。
高空云层内部,张修远松开紧握的双拳,撤回收拢弥漫的半圣威压,深邃视线穿透云海,锁定下方沐浴金光的两名凡阶学生。
身旁雷洪的粗重喘息趋于平稳,嗡鸣半夜的重剑暂归死寂。
“结束了?”
林雅问时声线仍残留几分紧绷。
张修远微微摇头,偏转目光扫向正北方向撤军路线。
“这一次结束了。”
他停顿半秒。
“下次呢?”
五名代表人类最高战力的半圣默然悬浮云端。
城垛边缘,狼王焦黑尸骸在冷风吹拂下持续降温,琥珀色余烬失去燃料供给走向熄灭。
祁炎铺在碎石上的纯黑头随夜风小幅度起伏,最终落回原处,安静搭在沾满污血的法袍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