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十数秒。
北段到东段,全长一千六百米的城墙上,趁乱爬上城头试图重整旗鼓的数百只精锐兽人,被他一击彻底清空。
原本拥挤不堪,险象环生的防线,瞬间只剩下一地焦黑的灰烬。
祁炎走在满地黑灰的城墙上。
九具盖了军毯的遗体排在东段内侧的空地上。
虽然他已经以最快的度清空了敌人,但依然有许多人没能撑到火焰降临的那一刻。
祁炎站在最后一具遗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是个老兵,左胸口被啃掉了一大块,心脏都露了出来。
军毯盖住了他的脸,但露在外面的右手还紧紧攥着一把卷刃的断刀。
死都没松手。
祁炎站在遗体旁看了半秒。
“刀不错。”
他轻声说了一句,刚准备转身,听到了身后传来一个非常细微的动静。
“祁……祁大人……”
祁炎转身。
东段角楼的阴影里,一个医生正在给一个年轻士兵处理伤口。
那个士兵半靠在碎裂的城墙底下,断成三截的长枪横在膝盖上,枪杆上全是干涸的血痂。
他的半边脸没了。
从左颧骨到下颌的整片皮肉被连皮带肉撕掉,白森森的骨头和牙齿露在外面。
血已经不怎么流了,牧师已经给他挂上了持续恢复。
祁炎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士兵仅剩的右眼涣散地看着他,喉咙里出漏风的咯咯声,残缺的下颌根本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他察觉到了靠近的温度。
那只握着断枪,满是血污的手痉挛般地抽搐了一下,攥住了祁炎沾满黑灰的衣角。
残破的半边嘴唇努力牵动,却没有吐出任何字句,只有一道细微的气息从血沫中溢出。
然后,那只手松开了,眼皮合上了。
祁炎蹲在那里没动。
他伸手探了探少年颈侧。
脉搏已经停了。
他站起身的时候,双手沾满了少年的鲜血,手指在微微抖。
祁炎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转过身,将那名少年的断枪从血泊中拔出,重重插在残破的城墙上。
随后,他走到东段城墙最外缘的城垛上,俯视城下那片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的兽人大军。
凡焰在他十根指尖无声燃烧。
火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城垛下方石砖的缝隙里,那层薄薄的凡焰正在以极缓慢的度继续向外扩展。
每扩展一寸,他对战场的感知就多一分。
城墙局势暂时稳住了。
豁口那边王财的金色壁障还撑着,光芒比半小时前暗了些,没有新的裂纹。
任天宇的枯荣之力重新覆盖了整段防线,灰白光幕又薄了两分。
杨展宏和高杰退回了城墙外围警戒线,浑身伤痕,暂时脱离了战圈。
兽人第三波攻势在减弱。
前排精锐消耗太大,后排杂兵填上来的度暂时跟不上清场的效率。
短暂的间歇。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下一波到来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