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小时,横跨地下暗河,水流急得白,黑雾贴着暗河顶部的岩壁掠过。
第三个小时,地下管道的结构变了,人工铺设的水泥管壁消失,换成了天然溶洞与地下河道交错的复杂地形。
黑雾经过无数的分岔口,没有一秒停顿。
这条路它走过很多次。
第四个小时。
第五个小时。
这里早已远远出虎北城的范围。
第六个小时。
黑雾从暗河上方一处半塌的岩层裂口钻出地面,重新凝聚成人形。
幻鸦跟到这里,直线距离已经过一千公里,再往西一千多公里,就是西蜀城边缘。
群山层叠,沟壑纵横,云雾常年不散。
从任何一个方向看过去,都是密不透风的山脊线,连飞鸟都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但群山的褶皱深处,藏着一座庄园。
三面环山,一面临崖,崖下是几百米深的峡谷。
正常人没有任何途径能爬上来。
从空中看不到,从地面没有路。
怪不得搜了这么多年都没搜出来。
幻鸦的身形彻底融入黑暗,气息收敛到连空气的流动都察觉不到他。
他跟着重新凝聚为人形的秦二牛,穿过庄园外围一片灌木丛。
秦二牛走到主屋门前,双膝跪下。
门从里面打开。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他头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身后,面容消瘦,颧骨高耸,穿一身深灰色长衫。
这个男人低头看了秦二牛一眼,侧身让开。
秦二牛膝行入内。
幻鸦悄无声息地融入辫子男人脚下的影子里,随脚步移动一同进入屋内。
屋子不大,但每一样东西都透着奢侈的味道。
脚下是整块的暗红色实木地板,打磨得能映出人影。
墙上挂着三幅古画,画框用的是纯金浮雕的兽纹边框。
角落里一只青铜香炉,炉口袅袅升起一缕白烟。
正中间一把摇椅。
紫檀木,椅背雕着整朵盛放的玫瑰,花瓣脉络用银丝一根一根嵌进去的。
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
黑色旗袍,髻高挽,面容精致。
旗袍下摆绣着玫瑰花纹路,丝线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暗紫色光泽。
秦二牛跪在椅前三步远的位置,额头几乎贴地。
“说。”
女人声音很柔软,却让人心底有些寒。
秦二牛开始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