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每一步都极为缓慢。
实则每走一步,直接折跃了百米虚空。
……
安德斯的权杖顶端圣光还在剧烈闪烁。
刚才那股自下而上横扫的意志,瞬间抹平了他心中所有暴怒戾气。
那股清明之感,让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拔高了一截。
他回头看林雅,林雅也在看他。
然后两人同时垂下视线。
白少年已经到了他们前方,稳稳落在同一高度的虚空中。
安德斯脸上的笑意凝住了。
那双熔金色的眼睛扫过来的瞬间,他全身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不是恐惧。
是一种更本能的、来自生命底层的战栗。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战意,没有愤怒,没有对同伴的关切,也没有对敌人的敌意。
只有一种把天地万物都当成棋子的绝对漠然。
安德斯握着权杖的手不自觉地缩了回来。
他活了很多年,见过很多眼睛。
李天允的坚毅,雷洪的暴烈,林雅的冷峻。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眼睛。
林雅同样僵在原地。
祁炎的这个状态只是曾听李天允和祁炎亲口提起,并未真正见到。
如今这一见,比预想的强大太多太多。
但她更清楚地记得,李天允在事后汇报时那副咬牙切齿的表情,还有他说的那句话——“六亲不认。”
林雅道“老安,注意祁炎。”
怒王也停了。
它本来正准备引爆那枚压缩到临界点的黑色光球,硬生生被那股从下方降临的意志打断了施法前摇。
暗红火焰不受控制地往内收缩。
怒王低头,猩红竖瞳锁定那个白人影。
“区区一个大法师,也敢插手圣域的战斗?”
它的五官微微扭曲,出一声嗤笑。
那股能压制暴怒权柄的力量确实古怪。
但古怪归古怪,蝼蚁就是蝼蚁。
怒王右手随意一挥。
五指划破虚空,指尖牵引出五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隙。
暗红色的掌印瞬间成型,内部的暴怒规则如同粉碎机般疯狂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