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抱着水灯,一脸欣慰的看他跑远,心里颇有一种孩子大了的欣慰感。
只是这份感觉被隔壁吸引了过去。
本朝繁盛,在中秋这样的大节里,百姓们从不吝啬,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做些准备,比方说那些好看的花灯,无论大小,买来两盏在房檐枯树下,总会带来些许热闹。
苏黎家里也不免俗的挂了两盏在房檐下。
但谢辞的宅子里却一片漆黑,只有微弱亮光从宅子深处闪烁出来,与热闹的长街形成鲜明对比。
谢辞,不喜欢过节吗?
也是,家只有他一个人了,想来中秋这样团圆的节日他应该是不喜的。
“阿黎,发什么呆呢?”文昭郡主的声音拉回了苏黎的思绪。
苏离转头一看,发现青布马车不知何时停在了路边,文昭郡主和江久君伸出脑袋朝她招手。
“无事。”苏黎回过神,小跑着冲马车走去,“不是说好咱们州桥见吗?怎么过来了?”
文昭郡主没回答,只是看着苏黎一身男装面露不满,“不是说好穿女装的吗?怎么又穿成这个样子?”
苏黎无奈,“好歹是在外头,叫人发现了怎么办?”
她来上京城已经有段时日了,熟悉的人也多了,今日大理寺有好些同僚都会去州桥玩耍,暴露的风险太大。
文昭郡主撇嘴,“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男子,与我们两个小娘子走在一处,旁人会如何想?”
苏黎一呆。
坏了,这个问题还真没想过。
文昭郡主难得见她呆愣的样子,噗嗤一笑,伸手挑起苏黎的下巴,“若是当真叫人说了闲话,那也只有一个法子了,便是你将我和六娘娶回家,娥皇女英,岂不快哉!”
她这副表情活脱脱是一个调戏良家妇男的纨绔。
江久君乐的不行,一把拉住苏黎的手,“走,咱们先去州桥,去晚了,那边都没有位置了!”
至于以后有什么传言,相信文昭郡主自有善后的法子。
三人窝在马车里,叽叽喳喳的来到了州桥。
州桥被附近的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马车根本进不进去。
文昭郡主等人下了马车,一人提着一盏水灯,徒步往舟桥下的汴河边走去
文昭郡主对其他的没什么兴趣,但对放水灯却十分在意。
“我记得小时候阿娘经常带我来放水灯,去了边城之后,那边没有放水灯的习俗,倒是许久不曾许愿了。”
京中贵女也有专门放水灯的地方,但文昭郡主偏想体验市井烟火的乐趣,拉着苏黎和江久君来州桥放。
她们来的晚了些,汴河边已经围了许多男女老少。
这时候的男女大防倒没那么严重,年轻的小郎君和小娘子们聚集在河边,寻找合适的机会放水下灯。
文昭郡主好不容易挤到一个位置,招呼着两人赶紧过来。
苏黎和江久君挤过人群,将手中的水灯抛向水面。
水灯飘忽,在水面映出一模一样的倒影,晃晃悠悠的飘向远处。
倒真应了那句“灿若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