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蕊见关上了厢房的门,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这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院子的大门。
大门一打开,早已不耐烦的商家大郎大步跨了进来,“你在里头做甚?为何迟迟不开门?”
金蕊低头解释道:“奴婢、奴婢方才有些困倦了,不小心打了个盹儿。”
商家大郎脸露不满,“为小娘子守灵怎可懈怠?你若是实在困倦,怎么不叫两个小丫头守着?若是有人惊扰了小娘子如何是好?”
金蕊连忙赔不是,“奴婢知错,是奴婢没有安排妥当,奴婢已经让小丫头看着了。”
商家大郎冷着脸挥挥手,自顾自走了进去。
他当然不会怪罪金蕊,毕竟从妹妹离世之后,这里都是金蕊带人守着,已经好几天没有歇息了。
自家五弟是个不争气的,守个一两天便不耐烦了,而自己忙着处理后事,又不小心病倒了,今日早些时候他感觉自己好了许多,这才赶过来看看。
“听说昨天郡主过来了?”商大郎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这两日郡主经常过来吗?”
金蕊摇了摇头,心惊胆颤地看着商大郎走近棺材旁,“没,没有,也就大前天来过一次,昨天来过一次,郡主与小娘子关系甚好,想来是送送小娘子。”
商大郎没回,只是从踏进厅堂里面之后,眉头便狠狠的蹙紧,他看了一眼棺材里头,又看了一眼棺材旁快要化没了的冰块,冲金蕊道:“再去拿些冰块来和熏香来,怎么才四日功夫,味道已经这般大了?”
金蕊低眉顺眼道:“这段时日天气稍稍热了些,府里的冰块不够用,送来的大多是一些小冰。”
商大郎脸色一沉,虽说冰块难得,可是自家是有冰窖的,往年也从来没出现过冰块不够用的情况,约莫又是后宅那几个眼皮子浅的在生事。
“你只管派人去取,若是有人推三阻四,便说是我吩咐的,如果当真没了,你就去账上支些银钱,从外头采买,切不可断了这里。”
金蕊面露喜色,“是,大郎君。”
本朝有停棺的规矩,人死后要在家中停放七日方能入土,有些家中贫困的并无冰块,尸体一出现味道,便草草埋了。
可他们长山侯府好歹也算是勋贵人家,若因缺少冰块而将人早葬了,岂不是叫旁人看笑话?
商家大郎又问了金蕊一些话,又蹲下亲自烧了些纸钱。
躲在厢房里的苏黎等人见他一时半会儿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由得有些着急。
江久君和仇慕还在外头等着呢,若是再不出去,只怕他们会多想。
金蕊心里也有些着急,但她只是一个奴婢,无法做主子的决定,只能干瞪眼。
“对了。”商家大郎忽然又道:“我记得秋娘有个特别喜欢的簪子,是阿娘生前留给她的,放在何处了?我去取来,随秋娘一起安葬罢。”
说着,他竟抬起脚,想要往厢房里走去。
金蕊吓了一跳,连忙挡在商家大郎前头,“大郎君说的是那白玉蝴蝶簪子罢?奴婢知道放在何处,奴婢这就去给大郎君取来。”
商家大郎面露不悦,“你在这里守着,我亲自去取。”
金蕊哪里敢让?急得抓耳挠腮,“还是奴婢去罢,大郎君在这里陪小娘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