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道:“好了好了,这大晚上的,大夫也不好请,先进屋,我去打点热水给她热敷一下,再抹点活血化瘀的药膏,想来没什么大事。”
其实也不怪她心大,而是苏黎从小到大就是个不安分的主,不说学武骑马受的伤,单是在外头掏鸟摸狗受过的伤便不计其数。
时间一长,苏母只需看一眼苏黎的状态,便知道这伤重不重。
苏父说不过她们母女,低声咒骂几句跟了进去。
后院厢房。
苏黎关好门窗,脱下自己衣裳,又解开胸前的裹布,借着烛火查看自己胳膊上的伤势。
苏母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看见自家女儿龇牙咧嘴揉着伤口,没好气道:“现在知道痛了,当时怎么不注意点?”
“办案当差,受点伤是难免的。”苏黎毫不在意,伸出两只白玉般的胳膊对苏母道:“你瞧,只是有些淤青,连小口子都没有。”
苏母捏着帕子靠近女儿,检查完两只胳膊,松了一口气,她将帕子放在淤青处,慢慢揉弄,“一个女儿家,非要在外面跟死人啊、歹徒啊打交道,你日后可怎么办?”
苏黎不以为意,“阿娘,你是知道我的,我一贯不喜欢在家里绣花,不如在外面自由自在。”
“可你也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呐!”苏母忧心忡忡道:“寻常像你这么大年纪的姑娘,孩子都生了,你却还以男儿装扮在外闯荡,怎么叫我不担心?”
“阿娘。”苏黎转过身子,抱着苏母的胳膊撒娇,“你就让我先快活两年,阿爹不是说了吗?我们早晚是要回辰州的,到时候我再换成女儿身,一定听你的话,寻个老实憨厚的郎君嫁了。”
虽然她并不知道阿爹为什么非要跑到上京城来待两年,但她一向闲不住,偶尔换个地方住几年也不是坏事。
“行了,你是个有主意的,我还能拦着你不成?”苏母摁了摁她的额头,“不过你可千万要保护好自己,本朝的律法你是知晓的,做个小吏折腾折腾也就算了,千万不能引起朝廷大员的注意,不然这可是欺君之罪。”
苏母从一开始就不赞同苏黎去大理寺当差,奈何苏父拍板同意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苏黎是个不安分的,直接从一个杂役变成了常参,还和审刑院搅和在了一起。
“知道了阿娘。”苏黎继续撒娇,“咱们不都说好了吗?回头我整一出暴毙的戏码,绝对消失的无影无踪!”
“呸呸呸!”苏母道:“那么多借口不用,偏偏用这样不吉利的,你是要气死我吗?”
苏黎嘻嘻一笑,抱着苏母的胳膊使劲蹭。
她无比庆幸自己有一对开明的爹娘,即便是自己经常闯祸,做事随心所欲,可爹娘从来不会斥责她,只会尽力帮她想好退路。
母女俩腻歪了一会儿,便听见苏父在门外喊道:“芝娘,我找了一些金疮药过来,你看能不能用上?”
苏母放开苏黎,从苏父的手里接过来一堆药。
苏黎看着托盘上大大小小的罐子,挠头道:“咱家什么时候这般富裕了,存了这么多药?”
“咱家一穷二白的,哪来这么多药?”苏母指着最小的一个白瓷瓶子道:“除了这个是咱家的,其他的都是隔壁送来的。”
苏黎愣了愣,看着托盘上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大小瓶罐,心想着,这个谢知院好像也没有她想象中的不近人情。
人还怪好的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