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越吹熄了灯,室内陷入黑暗,唯有腕间玉镯,偶尔闪过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幽光,仿佛无声的指引,也像是不灭的誓约。
中州之行前一日,朔北将军府内,难得有了些活泼的争执声。
“小姐!您就让奴婢跟着去吧!”
典儿急得眼圈都红了,手里攥着个还没打包好的小包袱。
“中州路远,舟车劳顿,饮食起居都得有人精心伺候着。陆聆姐姐功夫是好,可、可她到底粗心些,哪会记得您夜里睡不安稳要熏安神香,早起要用温水兑了蜂蜜喝?还有您换季时容易咳嗽,那些润肺的药材和枇杷膏,奴婢都得带着备着!”
陆聆抱着手臂站在一旁,闻言挑眉。
“典儿,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跟着你们小姐就会让她风餐露宿似的。她是去办事,又不是游山玩水。路途遥远,难免有不平之处,若有突发状况,我在,至少能护她周全。你会的那点三脚猫功夫,够干什么?遇到危险,是你能挡刀还是能退敌?”
“我、我可以照顾小姐!让小姐少生病,不也是安全?”
典儿不服气地反驳,转向姜清越,恳求道,“小姐,您说是不是?身子骨好才是顶要紧的!”
姜清越看着她们俩,心中温暖又有些无奈。
自秦府变故后,这两人就是她最亲近信赖的人,此番远行,她们都想跟着,这份心意她明白。
“好了,都别争了。”
她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几本关于中州风物志的书册,温声道。
“我知你们都是为我好。此去中州,虽是奉旨随行巡查,实则另有要事查访,并非安逸之旅。陆聆武功好,机警沉稳,与我更有并肩作战的情谊,遇事能与我更好配合。有她在,我安心。”
典儿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眼圈更红了。
姜清越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典儿,你的心细和体贴,我都知道。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留你在府中。”
典儿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祖母年迈,经不起长途跋涉,需人悉心照料。府中如今虽已肃清,但初回正轨,诸事繁杂,也需要一个绝对信得过、又知晓内情的人帮我看着。”
姜清越语气郑重。
“你心思细腻,处事妥帖。留你在府中,替我照顾祖母,打理内外,让我无后顾之忧,这比跟着我去中州,更重要,也更艰难。你能替我担起这份责任吗?”
典儿听了这番话,胸中的委屈和不甘渐渐被责任感和被信任的暖意取代。她用力抹了把眼睛,挺直腰板。
“小姐放心!奴婢一定照顾好老夫人,打理好府里,绝不让您在外有丝毫牵挂!”
“好典儿。”
姜清越欣慰地笑了,又看向陆聆。
“陆聆,你去一趟归家食肆,与大杂院的叔伯婶娘们告个别,也交代一下我们走后食肆的账目和日常安排。让他们不必担心。”
陆聆点头:“好的,我这就去。”
“典儿,随我出门一趟,采买些路上必需的细软之物。”
姜清越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