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镇北将军秦啸云,身受国恩,统兵戍边,本应忠君报国,恪尽职守。然其利欲熏心,罔顾人伦,为窃权柄,竟于十二年前,勾结戎狄,泄露军机,致使其兄忠武将军秦啸风孤军深入,力战殉国,万千将士血染黄沙!其罪一也!”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呼和抽气声!
通敌叛国?
害死亲兄?
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罪行!
秦明兰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
秦明轩如遭重击,踉跄后退一步,靠在了冰冷的廊柱上。
王氏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翻,彻底晕厥过去,引来丫鬟嬷嬷一片慌乱哭叫。
冯公公面无表情,继续宣读:
“事后,秦啸云非但不思悔改,反为掩盖罪行,杀人灭口,铲除知情将士,欺上瞒下,冒领军功,窃据朔北兵权至今!其罪二也!”
“掌权之后,更变本加厉,与戎狄贼寇暗通款曲,以军情牟取暴利,资敌以粮草器械,使我边疆不宁,将士血白流!其罪三也!”
“今有戎狄贵族女阿史那氏、奸商赵德财供认不讳,并有往来密信、账册、信物等铁证如山!其行径之卑劣,用心之狠毒,实乃人神共愤,天地不容!着即革去秦啸云一切官职爵位,押入天牢,交三司会审,严惩不贷!朔北将军府即日查封,一应人等,听候发落!钦此!”
“不——!父亲是冤枉的!!”
秦明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就要往前冲,却被身前的禁军毫不留情地用刀鞘格开,跌倒在地。
秦啸云在听到“戎狄贵族女阿史那氏”和“赵德财”时,脸色已然灰败如死。
他知道,完了。
燕隐野出手,果然又准又狠,直接掐断了他最致命的命脉。
他闭上眼,不再看哭喊的女儿和面如死灰的儿子,也没有挣扎,任由禁军上前,除去他象征一品武官身份的麒麟补服和玉带,戴上沉重的镣铐。
冯公公合上圣旨,目光扫过瘫软的王氏、失魂的秦明轩、状若疯癫的秦明兰,最后落在了静静站立在一旁的姜清越身上,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秦月小姐,陛下有口谕,秦啸云罪孽深重,然秦啸风将军忠烈,老夫人年事已高,且你深明大义,暗中收集证据,揭露奸佞有功。故秦老夫人与你,可暂居府中,不必入狱,但需圈禁,不得随意出入,等候后续旨意。”
姜清越躬身行礼:“臣女领旨,谢陛下隆恩。”
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更是一眼都未看向想要扑过来撕咬她的秦明兰。
冯公公点点头,不再多言,指挥禁军开始有条不紊地查抄府邸、清点造册、羁押相关人等。
周管家、被水泼醒的王氏、秦明轩、秦明兰以及府中一众管事、亲兵侍卫等,皆被分别看管起来。
那些来赴诗会的宾客,在经历了惊吓、听闻了惊天秘辛后,也都被客气而坚决地请离了秦府。
偌大的将军府,转眼间门庭冷落,只剩下查封的封条、肃立的禁军、以及无尽的惶然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