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她状若无意地提起:“前日听月姐姐说,她也想找些地方志看看,不知这家可有好的推荐?周世子是常客,想必更了解。”
周策安听到“月姐姐”三字,眼神果然闪烁了一下,含糊应道:“或许。。。。。。东边那排架子上有。”
第一次接触,点到即止。
第二次偶遇,是在城南的碧波湖畔。
秦明兰随友游湖,画舫恰好与周策安及几位文友租的船相邻。隔着水面,秦明兰遥遥颔首致意,并未上前攀谈,却让周策安再次注意到了她。
几次下来,周策安对这位巧遇频频的秦二小姐,果然少了最初的戒备和慌张。
在他眼里,秦明兰活泼开朗,善解人意,谈吐有度,又是秦月的妹妹,偶尔提及秦月时也语气自然,仿佛那夜巷中的试探只是他多心。
秦明兰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态度的软化。
时机渐熟。
她开始利用秦府的人脉和自己在闺秀圈子里的耳目,留意周策安的日常动向。知道他何时会去听曲,何时会赴文会,何时又可能独自去城郊的净慈寺散心。
机会很快来了。
又一次的简短交谈中,周策安无意间透露,三日后,他会应一位友人之邀,前往城东的听雨阁品评新得的一幅古画。
听雨阁是文人雅士常聚之处,环境清幽,且当日那友人包下了二楼临窗的雅间,颇为私密。
就是这里了。
秦明兰找来心腹丫鬟,如此这般吩咐下去。
她需有个合理的理由,让姜清越在那日、那个时辰,也前往听雨阁附近。
计划既定,秦明兰便开始着手铺垫。
这日晨起请安后,她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告退回自己院子,而是亲昵地挨着母亲王氏在临窗的暖榻上坐下,接过丫鬟手里的美人捶,有一搭没一搭地替王氏捶着腿。
“还是我们明兰贴心。”王氏闭目养神,嘴角带着惬意的笑。
“女儿孝顺母亲,不是应当的嘛。”秦清兰声音甜软,手上动作不停,闲聊般提起。
“母亲,我前儿听吏部刘侍郎家的三小姐说起,城东听雨阁附近,新开了一家绣坊,名字倒是朴实,叫‘锦绣坊’,可里头师傅的手艺,据说很是不凡。”
“哦?怎么个不凡法?”王氏随口问道,她对女儿的精于女红向来是满意且支持的,觉得这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雅致。
“听说尤其擅长双面绣和缂丝。”
秦明兰眼睛微微发亮,语气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向往与技痒。
“刘三小姐得了她母亲赏的一块双面绣帕子,便是从那家来的,一面是喜鹊登梅,另一面竟是岁寒三友,针脚细腻得不得了,过渡也自然,女儿瞧着,比咱们府上惯用的那家彩绣轩的老师傅,也不差什么呢。而且,她们家还能接缂丝的活计,虽慢些,但样子据说很新颖。”
王氏睁开眼,看了女儿一眼:“你倒是消息灵通。怎么,心动了?想去做点东西?”
“女儿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