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五十六,五十七。。。。。。
虽是冬日,可我全身却很快被汗浸湿。
我并不能完全地把她托起来,她的脚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很像我小的时候,因为我写字写得丑,她在地上用脚比划着模仿我的字嘲笑我的样子。
“博儿,你的字,还不如为娘的用脚写出来的,如此怎好意思拿到学堂上?”
她对着我笑的样子仿佛又出现了。以前那个那么喜欢笑的母亲,仿佛又回来了。
可即便是这样,我们也离那道大门,越来越近了。
快了。
母亲,很快,我们一家人又可以团聚了。
然而就在这时,被我的坚持和执拗抹了面子的女人终于爆发了。
“小贱种,还真妄想从我眼皮子底子把这贱人带走?我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你真以为能出得去这个门?”
我心中一沉,再也顾不了那么多,脚下使出了生平最大的力气和最快的速度,想要赶在那些家丁赶到我身后之前逃出那扇大门。
快了,那扇大门已经近在咫尺了。
而那扇门外,就是我期盼了这么久的阖家团圆。
然而,在一声“给我打断他的腿看他往哪儿跑”的怒吼声中,一阵带着灼热感的剧痛朝着我的小腿袭来。
——赶在最前面的那个家丁,在经过灶房时,随手抄起一根正在燃烧着的烧火棍,重重地砸在了我的右腿上。
钻心的剧痛袭来时,我背上的人也随着我的摔倒而滚落在地。
“母亲!”
我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悲声。
随后赶到的女人看到这一幕却哈哈大笑起来。
“看到没有?贱种就是贱种,贱女人生的小贱种,一样的废物没用,给你们机会都抓不住!”
说完,她一转头,对身后的下人道:“还不快去,把这个贱人和她生的那个小贱种一起给我扔到乱葬岗喂狼去!”
“你敢!”我瞪着血红的眼睛,顾不得腿上的伤痛,挣扎着坐起身对她怒吼。
“我会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嗤——”
女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蹲在我的面前,依旧盛气凌人。
“小崽子倒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可惜了。。。。。。没选对肚子!”
她拍着我的脸,道:“这个模样若是能送去做个小倌儿,想必也是十分抢手的吧!”
在她说出那句话之后,我开始害怕了。
在随着父亲母亲流亡的这些年中,我见识了太多的肮脏和丑陋不堪。
我曾亲眼看到过这县里平时看上去儒雅随和的男人酒后发疯,在酒楼里将那弹唱的歌姬灌酒灌到呛个半死,也听说过青楼里那些姑娘小倌儿们各种凄惨的生涯,甚至是如何在万分无助和痛苦中丢了性命的。
我知道那女人口中的话,可能意味着什么。
我要如同一条狗一般,没有尊严没有颜面地活着,成为别人手中的玩物,在经历了无数的羞辱之后,悲惨死去。
我不愿这样,我也不想这样。
可此刻的我,连基本的反抗能力都失去了。
我被那些家丁们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
巨大的恐惧终于开始令我全身颤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