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好眼力!”
汉子见她有兴趣,唾沫横飞,“这可不是普通货色!您看这做工,这分量!实话跟您说,这都是…嘿嘿,有点来路的。尤其是这金锁,”他压得更低。
“是从城东那边一个‘库房’里流出来的,这可是只在南边才有的工艺。您二位要是成亲有了孩子,戴这个,保准长命百岁,富贵吉祥!”
“城东的库房?”陆聆状似无意地重复,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住一旁的邓维光。
就在“城东”和“金锁”两个词同时出现的那一刻,邓维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尽管他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神色,但陆聆清晰地看到,他猛然转头看到金锁之后,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指节泛白,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几乎要破笼而出的震惊与慌乱,虽然转瞬即逝,但那份陡然绷紧的气息,瞒不过一直暗中观察的陆聆。
他认出了这金锁!而且,“城东库房”显然戳中了他的要害!
邓维光迅速调整呼吸,上前一步,挡在陆聆和那汉子之间,语气带上了惯有的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等来路不明之物,还是少沾为妙。阿聆,我们走吧,莫误了正事。”
他伸手虚扶了一下陆聆的手臂,动作看似体贴,实则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带离了小贩。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金锁第二眼,但那份急于离开的仓促,和比平日略显僵硬的笑容,都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直到走出那条街,转入一条相对宽敞的街道,邓维光才似乎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有些不太自然。
他寻了个借口:“方才想起,今日医馆还有两名预约的患者要去看诊,我们改日再去拿药材吧。我医馆还有些杂事,先送你回去?”
陆聆顺从地点头,心中却如同点燃的烟花一般炸开狂喜。
他中计了!
邓维光一路无言,匆匆将陆聆送到大杂院之后,甚至连往日例行公事地客套都顾不得便转头离开。
陆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冲着暗处的人打了个暗号,便转头进了屋内。
不多时,变了一身男装的陆聆便再次走出了大杂院。
她已经派人去知会了姜清越今日的发现,眼下要做的,便是盯紧了邓维光,跟着他,找到金锁。
机会只有这一次,一旦被邓维光发现有诈,她便再也不可能探出真相。
镇南公府,梅园。
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符阳长公主的赏梅宴雅致而不失皇家气度,受邀的皆是京中顶尖的勋贵女眷。
姜清越随王氏、秦明兰赴宴,身处姹紫嫣红、环佩叮当之间,她依旧是一身素淡装扮,低眉顺眼,却因秋狩御前领赏一事,再也无法如从前般彻底隐匿于人群。
让她略感意外的是,燕隐野竟也在府中。他并未参与女眷们的赏玩,只远远地立于一处临水的亭阁边,与几位武将模样的男子低声交谈。玄衣墨发,身姿挺拔如寒梅虬枝,与满园娇客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道冷冽风景。
他的目光,偶尔会穿过纷扰人群,精准地落在一身素淡的姜清越身上。那目光不再是最初纯粹的漠视或厌烦,而是带着一种沉静的、探究的审视,仿佛要透过她这副柔弱怯懦的表象,看穿内里的乾坤。
姜清越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如芒在背,却又避无可避。她只能越发谨慎,与几位上前搭话的夫人小姐周旋,言语谦卑,举止恭顺。
宴至中途,众人移步暖阁用茶点。姜清越正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典儿悄步上前,借添茶之机,将一个极小的、卷成筒状的纸条塞入她掌心,脸色有些发白,低声道:“小姐,是陆聆姑娘那边急信。”
姜清越心头一跳,借着袖子的遮掩迅速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潦草却清晰的小字:“金锁现,邓疑,陆追。”
短短几字,如惊雷炸响在姜清越脑海!金锁找到了?陆聆在追踪邓维光?而且情况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