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引蛇出洞
姜清越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秦明轩不知何时出现在竹林边,正满脸怒容地瞪着她。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显然是刚从前院回来,准备去书房寻父亲。
电光石火间,姜清越已做出反应。她脸上迅速浮起慌乱与病态的潮红,像是受到极大惊吓,脚下一软,几乎要跌倒,一手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另一只手却“无意间”拂过旁边一丛竹子,让竹叶上的积灰洒了自己满头满脸,显得更加狼狈。
“明。。。明轩弟弟,”她气若游丝,眼中泛起晶莹的泪光。
“我。。。我从祖母那儿回来,觉得闷,想来花园走走,没想到。。。咳。。。没想到走岔了路,头又晕得厉害,看见这里有墙靠着,就想歇一歇。。。这,这里是哪里?我是不是不该进来?”
她的话语断续,配上那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十足一个病糊涂了、误闯禁地的弱女子。
秦明轩皱着眉,嫌恶地看着她满头灰尘、咳嗽不止的模样,又瞥了一眼紧闭的书房和那扇并无异常的后窗,心中疑窦稍减,但怒意未消。
“这是父亲的外书房!岂是你一个女眷能随意靠近的?没规矩!”
“对。。。对不起,弟弟,我。。。我真的不知道。。。”姜清越低下头,瑟缩着肩膀,咳得更厉害了,仿佛随时会背过气去。
秦明轩到底年轻,见她这般情状,又不似作伪,只当她是真的病弱昏聩走错了路。
他本就瞧不起这个突然回来、分走祖母关注还可能分薄家产的病秧子堂姐,此刻更觉得她不仅无用,还是个麻烦。
“晦气!”
秦明轩低声骂了一句,对身后小厮挥挥手。
“还不赶紧把她弄出去!别脏了父亲的地方!”
说罢,看也不看姜清越,径直上前检查了一下书房门锁,确认无恙后,才转身离开,甚至懒得看着她回疏影阁。
姜清越在两个小厮半扶半拽下虚弱地离开澄静斋范围。直到回到疏影阁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她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好险。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但,并非全无收获。她看到了那个暗格,记住了它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秦明轩的反应,让她更加确信,秦啸云的书房里,藏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而秦明轩对她的厌恶与轻视,也因此事更深了一层,日后言语间的嘲讽挤兑恐怕会更甚。但这恰恰是她需要的——
一个被堂弟厌恶、胆小病弱的孤女,谁会相信她有能力、有胆量去探查朔北将军最核心的机密呢?
机会,总是藏在风险之中。
姜清越轻轻抚平衣袖上的褶皱,苍白的脸上,唯有那双眼睛,在阴影中亮得惊人。
接下来的日子,姜清越继续着在秦府深居简出的生活。白日里,她多半在房中“静养”,由典儿和陆聆应付钱嬷嬷等人的探视。
暗地里,她并未放松对秦啸云罪证的探寻。
书房那次险遇让她明白,秦府内院看似松懈,实则核心之地看守严密,尤其秦啸云本人极其谨慎。她需要更耐心,寻找更稳妥的机会。
但眼下还有一事悬在她的心上,也等着她去追寻真相。那便是孙神医一家、孔宣以及云瑟的命案。
姜清越决定寻个机会,亲自会一会邓维光这位“神医”。
而秦月一直以来病弱需要调理医治的形象便是最好的机会。
这日,她照例去福寿堂请安。陪着老夫人说了会儿话,姜清越便适时地露出几分倦容,掩口低咳了几声。
侍立一旁的典儿立刻满脸忧色地开口:“老夫人,您看小姐,这几日咳疾似是又重了些,夜里也睡不踏实。奴婢瞧着实在心疼。”
老夫人闻言,连忙拉过姜清越的手,触手一片冰凉,更是担忧:“手这样凉!月儿,可是之前的方子不对症?还是又着了凉?”
姜清越勉强笑了笑,声音虚弱:“祖母勿忧,许是春日里气候反复,老毛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