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变得虚弱,身上总是觉得没力气,容易咳嗽,冬天尤其难熬。
请了大夫来看,都说是先天不足,娘胎里带来的弱症,需慢慢温补。
管嬷嬷哭得比我还伤心,说我命苦,她定要好好照顾我。。。我信了,所有人都信了。
那些名贵的补药,燕窝、人参、雪蛤。。。从未断过,我的脸色却越来越差。直至几年后,渐渐开始咳血。
管嬷嬷急得不行,到处求医问药,方圆百里有名的大夫都请遍了。每个大夫都说是痨症,开的方子大同小异。
药,一碗碗喝下去,像石沉大海。。。
呵,怎么会有效呢?
毒,就在每日她亲手递给我的那盅冰糖雪梨羹里,就在她为我特意熬制的安神汤里。
那日胡大夫话一出口,典儿便猜到了是她。
她都可以想到,何况是我。
难怪,她看着我的眼神那么奇怪,我常常从中看到内疚和不安,我曾以为那是错觉,以为那只是她对我的心疼。
难怪,她会将我软禁在那个小院中,让我尽可能地少与外人接触。
难怪,她会忽然请辞,理由是儿子要远赴外乡谋营生,无论我以何种条件挽留都没能动摇,但在问她究竟前往何处时却又屡屡前后矛盾。
难怪,她那日走得那般匆忙,就连原本该拿的月钱都没领。
我那日,还给她准备了一笔盘缠,还为着她的不告而别怅然若失了好一阵子,以为她是舍不得我,不忍当面告别。
何其愚蠢。
或许,她也未必能够活下来。
毕竟,知道了这样的龌龊事,幕后那人又怎会留着这样的一个把柄?
至亲至信之人的背叛,润物细无声的毒杀。
若说这些于我,是剜心,那后来得知的真相便是蚀骨了。
一年前,我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和父亲当年一同战死在那场伏击里的人。
他是父亲麾下的参将,姓韩。
那场大战,韩参将身负重伤,被当做尸体遗弃在战场上,侥幸被当地牧民所救,捡回一条命,却毁了容貌,瘸了腿。
躲躲藏藏十几年后,韩参将才终于暗中查访,历经波折才找到了几乎足不出户的我。
我原以为,他是想要来寻求我的救助的。
我还想要将他引荐给秣京城中我那位如今已身居高位的叔父,想着即便韩参将再不能从军,也至少让叔父替他谋求一个安逸一些的职务。
然而,韩参将得知我的安排后,却受了惊吓一般连连拒绝。
随后,他告诉了我一个令我惊骇万分后背发凉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