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又渗出一丝暗色的血。
“你带着典儿回秣京。。。回秦家去,替我,也替你自己好好地活下去,把我们该做的事,该了的恩怨,一一地了结,然后替我去看一看,走一走,那个我早已忘了模样的秣京城吧。。。”
“典儿。。。”
秦月艰难地转头,目光看向了一旁眼泪没有断过的典儿。
典儿跪在秦月面前,哀声道:“姑娘,奴婢在,奴婢一直都在,你去哪儿,奴婢都会陪着你的。”
秦月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要拉典儿起来。
“你这丫头,又忘了我的话。。。”
从典儿到了她身边的第一日,她便同典儿定下了两条规矩。
无需跪她。
无人时无需自称奴婢。
因为她不习惯。
一个自小便被舍弃,扔到千里之外的孩子,哪会有那么多的主仆贵贱之分,她要的不过是一分温情与陪伴。
典儿没有起来。
她不曾跪过这位名义上是她主子的姑娘,如今却觉得,若是她能为她跪来一个病愈,便是跪断了这双腿也甘愿。
“典儿,若你还肯听我的话,今后,便跟着清越。”
“清越。。。秦月。。。”
秦月呢喃着,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色彩,那是一种混合着痛楚与慰藉的复杂情绪。
“这大概就是我们的缘分吧。我们原本有各自的命途,却在彼此最走投无路的时候相遇,或者就是为了成全对方。。。”
看着秦月言谈间已经可以不气喘,不咳嗽,如同正常人一般,姜清越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秦月,你休息一下,别说了。。。”
姜清越试图阻止秦月再说下去,如同试图制止生命力肉眼可见地从她体内流走一般。
明知是徒劳。
“再不说,我就没机会说了,”秦月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却执着地要将所有思绪传递。
“典儿是个好丫头,往后让她跟着你。秦家的人,认得她,从此,你就是朔北将军府的大小姐,清越,你答应我。。。”
“用我的名字,用我的身份,带着我的魂魄,回到秦家去,回到那个虎狼窝里去!他们对一个病弱无知性命垂危的孤女不会有太多防备的,你可以查明一切,在合适的时机,撕开那些人伪善的脸皮!”
“清越,你我的仇恨,都要靠你来了结了,那些丑陋和罪恶,要靠你自己去掀开了。。。”
她的瞳孔有些散开,目光仿佛穿透了姜清越,看向了更远的地方,声音轻得像梦呓。
“清越,我好累,如今我终于可以去找我的父亲母亲了。你说我母亲她,能不能认出我来?她可是,连看我一眼都没来得及,就去了。。。”
一滴眼泪从秦月眼角滑落,紧握着姜清越的手,终于无力地松开,垂了下去。
典儿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