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下颌。林博是尖瘦下巴,邓维光是方阔下巴,乍看天差地别。可是。。。。。。”
她转头看向陆聆,眼神锐利如刀,“你记不记得,邓维光说话时,侧面下颌角用力的轮廓?还有他偶尔放松、或是疲惫时,腮边微微松垂的那一点弧度?若将林博这过于尖削的下颌角‘补上’一些骨肉,再因年岁增长、体态变化而形成自然的丰润和下垂。。。。。。”
陆聆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飞快地将两张面孔重叠、比较、增减。
“你是说。。。。。。并非完全不像,而是像一个人的青年清瘦时的模样与中年发福修饰后的模样?”
这个想法一旦形成,之前许多微妙的违和感便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她的认知。
“不止是年龄和胖瘦。”
姜清越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揭示一个惊人的秘密。
“你我都知道,邓维光精通医术。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若想对自己的容貌做些。。。。。。不那么翻天覆地,却足以混淆视听的改变,是否可能?”
陆聆心头剧震:“你是说。。。。。。易容?”
“不,不是那种人皮面具,而是更。。。。。。更潜移默化,利用药物、针灸、甚至可能是极小心地调整某些皮肉骨骼的位置或状态?”
她想起曾经听过的江湖传闻,有些秘术确实能令人容貌渐改,只是过程缓慢,需极高明的医术和耐心。
“不是不可能。”
陆聆的指尖最终点在画像上林博左边眉梢那颗小痣的位置。
“而这颗痣,在邓维光脸上,我并不记得见到过。但若它本身颜色极淡,或是通过某种方法去除了呢?又或者,它根本不是痣,而是某个极小伤痕留下的印记,被林博巧妙地点缀成了痣,而在成为邓维光后,又将其处理掉了?”
典儿和秦月在旁边听得屏住了呼吸。
她们未曾见过邓维光,对于二人的讨论自然插不上话,但仍旧因为姜清越的分析而在不可思议的同时都再度看向了那幅激起诸多涟漪的画像。
典儿忍不住小声道:“若。。。。。。若真是这样,那那位林大夫岂不是。。。。。。岂不是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时间是最好的伪装。”
姜清越缓缓道,目光并没有离开画像。
“八年,足以让一个人从青年步入中年,体态改变,气质迥异。再加上他刻意为之的修饰,可能包括蓄须、改变眉形、调整肤色、乃至控制面部肌肉的习惯表情,更重要的是,他彻底脱离了观县同舟医馆馆主林博的生活环境、社会关系和身份认知,成为了京城神医邓维光。即便偶有旧识觉得某处眼熟,也很难将两个人联系起来。”
陆聆颔首,接道:“更何况,他给自己安排了一场‘死亡’。同舟医馆林博一家惨死,尸骨无存,只剩残骸。所有人都当他已经死了,谁还会去追查一个死人的下落?谁又会把一个死去的平民大夫,与若干年后京城里冉冉升起、声名显赫的神医联想到一起?”
“这么说的话,难道那遇难的人都是被林博所害?”
陆聆这话还未说完,典儿便已捂上了嘴巴,生生将心底的惊呼压了回去。
姜清越看她一眼,明白她的震惊。
那马车中,可都是他的亲人。
他的岳母,他的妻子,还有--
他的亲生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