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田老太已经确认了,那名与云瑟有来往的大夫正是同舟医馆的大夫。却也不能就此认定那人便是林博。
毕竟林博在当时已然成婚,并与孙流年有些神仙眷侣的美誉。
这样的他,照理是不应与云瑟有所交集的。
何况同舟医馆也并非只有他这一个大夫。
“这还不简单?把人画出来直接拿给田婆婆辨认不就好了?”
典儿那带着几分天真又理所当然的话,让屋内的沉闷空气骤然一松。
这状似无意的一句话却如醍醐灌顶般,瞬间令沉浸在迷茫之中的姜清越清醒过来。
这段时间以来,她习惯了从证词、逻辑、动机里抽丝剥茧,却险些忘了最直接的法子。
难怪会有乱拳打死老师傅一说。
果然是当局者迷。
“典儿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眼下不就正有现成的画师在这里。”
秦月的身体越发虚弱了,声调也较之从前轻了许多,好在精神还不错。
“你会画像?”陆聆看向典儿,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与期许。
典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手指绞着衣角。
“嗯。。。。。。会画一些。我。。。。。。我祖父原本就是一名画师,他曾经还是汇国宫廷里的画师。后来家乡遭了兵祸,祖父没了。”
汇国,是多年前曾与大启国南境毗邻的一个小国。
但在十几年前,汇国联合当时的大启国太子意图颠覆大启政权,助力太子篡位,此举激怒先帝后,大启派兵进攻,一举将汇国灭国在,自此,汇国并入大启境内。
“我爹师承祖父,画技也很是了得,我出生时,他便以买画为生,我日日见他作画,便也喜欢上了。若不是后来爹娘先后患病离世,我应是也会做一名女画师的。。。”
姜清越只觉胸口一哽,看着典儿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柔意。
“后来我有幸跟着姑娘,姑娘平日里对我们管束并不上心。闲暇下来的时候,或是心里闷了,便爱随手勾画几笔,没有纸笔,就在地上用树枝画,在灶灰上画。”
秦月在旁轻轻拍了拍典儿的肩,眼中带着怜惜,替她补充道:“典儿确实画得极好,我院子里那些花样子,有些还是她帮我描的,活灵活现。”
事不宜迟,陆聆立刻出门去请金大夫和田老太,不多时金大夫便先赶了过来。
一盏茶后,陆聆也回来了,田老太要稍晚些,等儿子与儿媳收摊回去,有人照看两个孙子之后才能赶来。
寻来纸笔——并非专门作画的宣纸,只是寻常记账用的棉纸和一支笔锋尚可的毛笔。
典儿接过,深吸一口气,那点怯意褪去,眼神变得专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