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丈有些懊悔,早知那是药王,那本该换来一纸契书的一锭银子他就不该花出去。
“你可还记得当初胡大夫说的,孔宣要找的铺面要‘有终日见光的厢房’?”
回到客栈,姜清越同陆聆细细回想着这一路寻来的线索。
这两家铺主也皆记得,孔宣对那厢房的光照十分在意。
不仅如此,还因前一家铺面南厢房冬日不能开窗透气而放弃了其他各处都十分合适的铺子。
可见,住宅的舒适度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陆聆,你可曾去过乾济医馆?”
姜清越忽然问道。
陆聆见她思维跳跃,也不稀奇,点了点头道:“去过。”
“当初阿源病重,情急之下,虽非义诊日,我还是闯入了乾济医馆,想着能先赊着诊金,求邓维光先行施治。”
“那乾济医馆内部构造你可还记得?”
“这个。。。”
陆聆有些歉然地摇了摇头。
她只记得乾济医馆很大,也很空。
姜清越却不气馁,依旧鼓励她慢慢回忆:“那你可还记得乾济医馆内,朝南的厢房采光如何?”
“那必然是极好的。。。”
那日,她因担忧阿源而闯入医馆内院时,第一反应便是惊讶。
外面看起来不过是个还行的医馆,内里宅院却布置得十分用心。
陆聆蹙起眉,努力在纷乱的记忆里打捞。那日她满心都是阿源滚烫的额头和急促的喘息,对周遭环境只留下模糊的惊鸿一瞥。
“里面。。。。。。很大,很空。”
她迟疑道,指尖无意识地捏着眉心。
“没什么多余的摆设,不像寻常医馆那般,四处是药柜和人。但是。。。。。。”
她闭上眼睛,那日的画面似乎随着她的专注,从一片焦急的混沌中渐渐显影、清晰起来。
”但是,”她声音里多了一丝确定。
“那种‘空’,不是家徒四壁的贫寒,倒像。。。。。。像是刻意留出的余地。”
她尝试描述那种感觉。
“地面是整块整块打磨光滑的青石板,干净得能照出人影。柱子很粗,漆成稳重的深赭色。药味很淡,反而有一股。。。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木头和干草的味道。”
姜清越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我闯进去时,前面诊堂似乎没人。我急着找大夫,就往后院跑。”
陆聆的语速渐渐加快,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细节便涌了出来。
“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很方正的四合院子,三面都是屋子,中间的天井特别敞亮。”
“然后呢?哪边是南?”
“当时是下午,日头偏西。。。”
陆聆喃喃,用手指在桌上虚划。
“我面朝。。。面朝北站着,那么,我右手边,就是西厢?不对。。。”
她有些混乱地甩甩头,随即眼神一定。
“不,我记得很清楚,我当时是迎着最亮堂的那一面跑过去的!因为我直觉最好的大夫,应该在那最亮、最暖和的屋子里!”
她猛地抬头,看向姜清越:“对!是正面!我闯进去的那个正屋,就是朝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