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闻讯赶来的车行伙计们摆手,声音枯得像深秋的落叶。
"带颐儿。。。回家。"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血迹,也覆盖了门槛边那坛永远等不到开启时机的女儿红。
“大伯。。。。。。”
听到这里,姜清越再也没忍住,开了口。
声音中有惋惜,有悲悯,更有一丝迫他开口后的自责懊悔。
而程老汉早已是抽咽不已,他的妻子更是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陆聆走到老妇人身旁蹲下,握住了她的手。
秦月和身后典儿的眼圈也泛着红。
“孩子,这不怪你。。。。。。”
程老汉似乎明白姜清越想说什么。
“这些事在我心底压了太久了,若是再不说,我们老两口早晚有一天要被憋死。”
“如今说出来了,总要叫人知道我程记、我颐儿是冤屈的,这胸口的那股浊气也散去了些。”
“那二人如此为非作歹,官府就未严惩吗?”
典儿很少有在秦月面前擅自开口的时候,脱口而出后却并没有被秦月制止或呵斥。
“自然是将那二人捉拿归案了的。那持凶杀人的被判了斩立决,另一人被流放千里。。。。。。可,我的颐儿终究还是回不来了啊!”
眼看着程老汉夫妇二人在面前老泪纵横,姜清越终究心绪难平。
她走过去,将身上所剩银两悉数拿出,放到了老妇人手中。
“大娘,逝者已往,如果程大哥如今还在,也定然不愿见二老如此神伤。”
“我的。。。。。。颐儿啊!”
老妇人悲泣的声调骤然拔高,再也没了此前隐忍的体面。
似乎忍了这么多年,忽然就忍不下去了。
胸腔里的悲鸣终于被宣泄出来后,过了一阵子,院内终于平静下来。
“孩子啊,谢谢你们!”
老妇人拉住姜清越的手,将她放在一旁的银子又塞进她手中。
“能听我们说这么些话,就已经是最好的了。这银子,你拿回去。”
姜清越求助地看向陆聆。
陆聆走到板车前,又从上面挑了些物件。
“这些正好回去给大杂院的孩子们。”
姜清越这才将银子再次推回。
“我们家中有许多孩童,下次再来观县,我会带他们来这里挑选小玩意儿,这些便先当定金。大娘该不是怕他们聒噪不欢迎吧?”
“那自然不会。。。。。。怎么会呢?”
老妇人露出了一丝喜色跟期待,终究没再推却。
怎么会不期待呢?
自失了颐儿,她便是在大街上见到别人的孩子都想要抱一下的。
还曾因此被人揪到县衙说是拐带孩童。
也因着这个,程老汉才开始摆卖这些孩童玩耍的小物件,想着让她有机会多亲近孩子。
“大伯,我还有一事想打听一下。”
“那同舟医馆还有一名请去坐诊的大夫,你可知那人的身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