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如此,我实在是无法再将这笔生意拒之门外,便也只好应了下来,在他出发那日为他架好了一辆马车。”
“天地良心,我给他架的那辆马车,不说是我程家车行最好的,但无论是马匹还是车辆,也都是质量上乘无可挑剔的。毕竟他出了不菲的价钱,我便是再对这人不喜,也绝不会在买卖上耍诈。”
说到这里时,老汉的语气又急切起来,便是妻子的手和他相握着,也没能减缓。
但这次,老妇人没再制止他。
想来老汉的话也是她沉积了这许多年来迫切想要表达的心声。
只是姜清越几人却是越发不解起来。
这老汉打从见面伊始便再三强调林博一家的遇难和他们无关,若非是心中有鬼,那便是曾被人冤枉过。
可,什么样的冤枉会让一个人记得这么多年,直至今日依旧这般耿耿于怀呢?
姜清越嘴唇动了动,却未开口。
“当日我也曾好言相劝过,同他言明利害。那几日一直都在下雨,我跟他也讲了山路难行恐不安全。可他却声称会待雨停后才启程并坚持付了定金,我便也只好答应了下来。可谁知——”
“你是说,林博找你来租赁马车的时候,还在下雨?”
似是一道闪电豁然劈开了混沌一般,姜清越忽然想明白了方才自己心里觉得不对的地方了。
陈谦说,林博找他借车是出发去嵩岭的前一日。
那日雨已停歇,林博已确定次日出发。
可按照老汉所说,林博早已在雨还未停时,便就在他这里定下了一架马车并付了定金。
那又为何会再去找陈谦借车?
“或许是,那林博觉得赁车价高,为了省银子,才想着去借?”
陆聆的猜测很快被老汉否定。
“没这个可能!”
“我的车价格在观县是出了名的公道。而且那日林博交付的定金已然是租赁费用的大半,便是他后面不租了,那银子我也是不会退的。若换成是你,你可会舍弃那已经交付的银子而再去欠一笔人情吗?”
确实不会。
姜清越心道。
“况且,林博此人虽攀高踩低,但在银钱一事上却并不吝啬,否则也不会结交了那些‘贵人’,在他死后还要替他出这口气!”
说到“贵人”二字时,老汉的咬牙切齿更明显了些。
这么说来,林博的确不大可能为了省那点儿银子而去找陈谦借车了。
“大伯,你说林博死后,有人替他出气?”
姜清越并未在林博找陈谦的问题上过多纠结。
老汉咽下一口茶,重重放下了杯子。
“是有人替他出气,可这口气,却全出在了我们家!”
不知不觉间声音中带上了些许悲怆。
几人有些懵了。
“林博一家人出事后,官府都盖棺定论,认定他们出事乃是意外了,可偏偏有人不信!”
“为何不信?”
“我哪儿知道那人为何一口咬定是我们家的马车出了问题,说是我们害死了林博一家人。”
老汉的语气越发悲愤起来。
而一旁坐着的老妇人不知何时已然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