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间,放在条凳上的果盘被掀翻了,脏话和哀嚎声顿起,两人直接扭打了起来。
大家伙赶紧劝架,想着法把两人分开。
“自立媳妇,这我就得说句公道话了,秀英姐正儿八经开厂子的,可不能这个空口白牙地乱说。”杨灿把人拉开,帮着说话。
其他人也帮腔,“就是,秀英和庆良可不是那种人。”
还有清醒的,“你等着吧,这话传过去,挖掘机就要来推你家房子了。”
当初穆小萍家被挖掘机一爪子推掉半边墙,穆小萍被大卡车一步步逼回来的画面,至今让人记忆犹新。
村里人哪见过这场面啊,当时都被震住了,回过味来才意识到,穆庆良一家真的不一样了。
这手笔大的得,一般有钱人都没这本事。
“……”穆自立现在的老婆脸被抽得通红,嘴上不干不净地骂着,一听,怂了,闭上了嘴。
南方的村子大,住得散,一个大队下面好几个小队,队与队之间也有不熟的。
基本每个队都有自己的小卖部,但过年有些小卖部的货不全,工人大姐从别的大队来的,她们大队离姚小姨家比较近。
离那边镇上也近,但大过年的镇上全是人,她懒得去挤。
现在家里有摩托车,就直接到杨灿家这个小卖部来了。
她一听,就知道对方是谁了,“我当是谁呢,陈美霞那个窝囊前夫找的姘头啊,难怪要说我们厂长的坏话了,这是知道陈美霞当主任,工资涨到两千六一个月了?”
这话一出,在座的脸上表情都变了。
陈美霞当主任?工资两千六一个月?天老爷,她们没听错吧!
穆自立老婆脸色刷一下,变得极其难看。
“这还只是工资,我们厂里还有别的福利和奖励呢,得亏你把穆自立那个废物勾搭走了,我替陈主任谢谢你!”大姐一眼横过去。
陈美霞刚进厂的时候多可怜,人是吃了苦一点点熬出来的。
大姐也羡慕陈美霞,但不嫉妒她。
陈美霞能有今天是因为她肯狠,平时努力就不说了,她小儿子在羊城治病的时候,她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儿子,还一边上夜校学习,人都熬干了熬到今天,不容易。
“老板,给我称两斤红姜,两斤梅子,米花糖也给我称点。”大姐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昂走进店里。
杨灿赶紧给她把东西称出来。
她这边货挺全的,大姐看着缺了又买了不少,准备走的时候被人拉住了,“姐,工资真这么高啊?”
“普通工人工资一般,但陈美霞是主任啊,我是组长,加上奖金补贴,一个月也能摊到一千六呢。”大姐脸上是真真实实的得意。
“我们厂里是不怎么加班,加班赶工的时候还有加班工资。”
就是这么厉害,她们家虽然还没盖楼房,但她给男人买了摩托车,平时在乡里拉客也不少赚,地里的活也没耽误。
现在她是他们家里地位最高的人。
说完,她把东西挂路边停的摩托车上,自己骑了上去。
她没第一时间走人,而是指着穆自立的老婆,“早让我听到你给我们厂长泼脏水,打不死了!”
大姐动摩托潇洒地走了,留下穆自立媳妇脸青一阵白一阵。
众人的话题忍不住换到了陈美霞身上,有那闲着没事干爱挑事的,也不在小卖部里坐了,跑去了穆自立家里。
人也不直说,先找穆自立和他娘问,知不知道陈美霞现在在干什么。
穆自立懒得吭声,他娘肯定是往死里贬低陈美霞的,然后好事者才夸张地把陈美霞当主任拿高工资的话讲出来,欣赏他们母子难看的脸色。
“什么?”自立娘怀疑自己听错了。
等人再重复一遍,她又不信,但看对方一脸笃定的样子,心里简直百爪挠心。
穆自立家的这个年过得格外惨淡,知道消息后,穆自立就被他娘赶着去了前岳母娘家里接孩子。
孩子早在放寒假的时候就被接去了羊城,他自然接不到。
但穆自立已经在前岳母娘家的冷嘲热讽中明白,陈美霞是真的靠自己把日子过起来了,他小儿子的病也早都治好了。
等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他娘跟他现在的媳妇又打了起来。
一个骂对方老不死,一个回骂不生蛋的母鸡,然后他媳妇扭头骂他没本事,钱不会赚床上也硬不起来……
穆自立抱着头,干脆连家门都没有进。
穆家老宅,冷清了好几个月的院子里又多了来串门的人,是来找穆老头问,能不能让穆小萍带他们家孩子出去打工的。
这是看到杨家湾出去的姑娘实打实把钱赚回来,把房子盖起来,眼红了。
杨家湾的关系太远攀不到,但他们村不是还有穆小萍吗?
这些人本来就是当初意愿极其强烈,想让穆小萍把人带走的人,但穆小萍当众说破那些后,他们没脸再逼着孩子一起去,缩起来了而已。
现在心又动了起来,而且杨家湾那边还给他们找了张遮羞布,做销售。
虽然不清楚销售具体是什么,又是销售什么东西,但这些都不重要,他们只看得到实打实盖起来的房子,看得到实打实拿回来的钱。
把闺女送出去赚两年钱,房子有了,儿子娶老婆的本钱也有了,怎么算都是笔划算买卖。
羊城,穆小萍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人,“能让双喜送我出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