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羡说着,把照片放大,里面的少女亭亭玉立,眉眼满是朝气。
“后来,我考了大学。”姜羡扬起温暖的笑意,像是在讲述一个平常又美好的故事,“学得不算好,但遇见了很厉害的老师和同门,现在还有一家很棒的医药公司,以后能救很多很多人。”
谭淑敏安静地听着,泪水从干涸已久的眼眶滑落,无声无息。
那双空洞的眼神已消失不见,里面多了些心酸和欣慰,还有无法言说的痛苦。
她像所有母亲那样,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顶,一下,又一下,怎么摸都摸不够。
“妈,你是不是想起来了?”姜羡吸了吸鼻子,捧着平板的手微微颤抖着。
谭淑敏垂下眸,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十七年了,没有谁能毫无芥蒂的重新生活。
姜羡忍着眼睛的酸涩,继续滑动屏幕,把最后一张照片翻出来。
那是一张实况照片。
背景是海市的半山别墅,老姜坐在花园里,穿着件灰棕色的旧毛衣,怀里抱着一只胖乎乎的橘猫,脚边围着两只滑稽的老母鸡。
阳光金灿灿地落在他身上,花影斑驳,岁月静好。
这张照片出现的瞬间,谭淑敏抚摸姜羡头发的手,僵住了。
就连呼吸都凝固了。
她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老人,那个记忆深处永远年轻的颂哥,竟然老成这个样子了。
谭淑敏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屏幕,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张脸,却在毫厘之处停住,微微颤抖起来。
那些被药物强行压制的记忆碎片,纷纷涌上心头,撕心裂肺的痛苦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跨越十七年光阴的爱,伴随着排山倒海的愧疚与胆怯,瞬间击中了她。
她怎么敢承认?
又怎么配去见他?
“妈!”姜羡敏锐察觉到她的异样,迅速收起平板,张开双臂把颤抖不已的母亲,紧紧抱在怀里。
她一手环着母亲的肩膀,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母亲哄自己时那样。
“别怕,都过去了。”姜羡凑在她颈窝,轻声说,“我们一家人,很快就要团聚了。”
怀里的颤抖渐渐变成压抑的呜咽。
谭淑敏没有推开女儿,只是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任由泪水浸湿衣襟。
时隔多年。
光,终于照进来了。
姜羡轻轻安抚着情绪激动的妈妈,视线不经意间掠过她的领口。
那里,有一道泛白的疤痕,很突兀的出现在胸口的皮肤上,位置靠近心脏。
姜羡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都呆住了。
妈妈还经历过心脏手术吗?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紧张起来,母亲的身体远比看起来更虚弱,刚才的情绪波动,已经让她脸色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
不能再继续了。
姜羡敛下情绪,缓缓松开怀抱,脸上重新扬起安抚的笑容,主动转移话题。
“妈,你看。。。。。。”
姜羡指着不远处的闫旭,声音带着点轻快,“小旭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