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用你信。”萧无妄冷声道,“你只要掉下去就行。”
手腕再一扯,链条猛然收紧。
她身子一沉,左臂几乎脱臼,整条腿悬空晃荡,下方黑雾翻涌,如巨口张开。幽雾里传来低语,不是人声,也不是风声,像是无数滞影在同时开口,念着同一个名字——
“晏。。。。。。无。。。。。。邪。。。。。。”
“听见了吗?”萧无妄低头,“它们认识你。从你第一次执笔焚怨开始,它们就在等你。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她喘着粗气,抬头瞪他,“我他妈从没去过那儿!”
“你去过。”他眼神忽然变了,不再讥讽,反而透出一丝诡异的怜悯,“只是你忘了。或者。。。。。。有人让你忘了。”
“谁让我忘的?”
“孟婆。”
晏无邪心头一震。
“她每次给你多加一勺汤,都不是好心。”萧无妄缓缓道,“是在试探你能不能扛住记忆回流。可你每次都晕过去。第三次,她干脆不试了,直接给你灌了镇识香。她说你太小,承受不住。”
“你胡说!她。。。。。。她怎么会。。。。。。”
“她当然会。”萧无妄冷笑,“她也是棋子。熬了千年汤,守着奈何桥,为的就是等一个能接班的人。而你——是最合适的候选人。”
“放屁!我只想查清真相!”
“真相?”他俯视她,声音忽然轻了,“你真以为,你来渡厄司,真是因为你娘?”
晏无邪喉咙发紧。
“你十二岁那年,根本不是自己走进来的。”萧无妄道,“是你娘的滞影,把你推过来的。她在门口站了七天,用最后一点执念叩击司门,直到陆司主答应收你为止。她不是求他救你,是求他。。。。。。让你变成现在的你。”
“闭嘴!”
“你不信?”萧无妄抬手,指向她手中那支笔,“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殷无念死后,他的残识会留在判厄笔里?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偏偏是这支笔?”
“我不知道!”
“我知道。”他嘴角微扬,“因为他不是死于天规局灭口。他是自愿散魂的。为了把‘藏’字真言送进你未来的法器里。他早就知道你会来,知道你会走这条路,知道你终将面对今天这一幕。”
晏无邪浑身发冷。
“所以你们所有人。。。。。。”她声音发颤,“从头到尾,都在等我?”
“不是等你。”萧无妄摇头,“是等你掉下去。”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松。
链条彻底绷紧,她五指再也抓不住岩石,整个人向深渊滑落。风声灌耳,黑雾扑面,她最后看到的,是萧无妄站在裂口边缘的剪影,雪白衣袍猎猎,胸前“渊引”二字幽光流转。
“记住——”他的声音随风飘来,“你不是来毁它的。你是来补它的。”
她张嘴想骂,却只咳出一口血。
左手还举着,像要抓住什么,可上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照魂镜,挂在腰间,未损,未动,镜面朝上,映不出天光,只照见一片吞噬一切的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