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之渊为地府能量中枢,需持续供能以维持轮回秩序。
>滞影怨气为最佳能源,故设“滞留机制”,刻意延迟清算,放大执念。
>每百名滞影中,择其怨最深者投入渊底,化为锁链锚点,维系裂隙封闭。
>所谓“渡厄司”,实为筛选工具;所谓“主簿”,不过刽子手代号。
她站着没动,可膝盖已经软了。
原来她不是在破案。
她是在帮他们挑菜。
挑哪个魂够怨、够痛、够舍不得死,好塞进渊底当钉子使。
她想起那些哭到撕心裂肺的亡魂家属,想起自己一句“业火焚尽”就送他们入轮回的决绝,想起母亲最后消散前的眼神——不是委屈,是警告。
她跪了下来。
不是因为伤,不是因为黑气,是因为突然明白了什么叫“无力”。
她翻遍档案,破了守护阵,杀了邪术师,斗了使者,逼出了萧无妄的脸,以为自己在揭皮。
结果人家连皮都不屑穿了——他们本就是骨头架子,披不披皮都一样。
她手指抠进碑缝,指甲崩裂也不觉疼。
“你们拿命当柴烧,”她哑着嗓子说,“拿眼泪当油浇,拿我这种傻子当打更的狗,天天敲着锣告诉别人‘别乱跑’。”
她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没流泪。
“可我还活着。”
她撑地站起,一脚踢翻身旁一块小碑,铜片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我还拿着这支笔。”
她将判厄笔横于胸前,火光照亮她整张脸,眉间朱砂如血。
“你们把清明篡改成卷宗,把正义写成规程,把杀人说成维护秩序。”
“你们让鬼差闭嘴,让亡魂沉默,让查案的人变成帮凶。”
“但只要我还站着,只要这笔还能燃火——”
她一字一顿,声音越来越硬:“我就算烧光这座碑林,也要把你们的名字一个一个挖出来。”
“我要让所有被抹去的人,重新刻上天碑!”
“我要让那些在夜里哭到睡着的魂,知道有人替他们问过为什么!”
“我不信天规,不信命定,不信什么狗屁平衡!”
“我只信这一笔一火,能烧出一条路来!”
她举起笔,指向虚空。
“听着——”
“你们操控渊隙,制造冤案,拿滞影当饲料——”
“我必毁你!”
话音落,业火暴涨,火舌席卷碑林,青铜碑在烈焰中发出低鸣,像是无数被封印的声音终于开始挣扎。
她站在火光中央,黑气缠臂,衣角破损,发丝凌乱,可脊背挺得笔直。
远处,巨碑上的字迹正在一点点剥落。
风起了。
吹动她袖口残灰,也吹动笔尖未熄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