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她起身,判厄笔收入袖中,“你刚才说,钥匙换了三次?”
“嗯。”他点头,耳尖绒毛微微抖了抖,“本来一把就够,现在每夜三换,还得两人同行,口令对不上就打不开门。”
“谁下的令?”
“说是天规局特派使,三天前来的,戴青铜面具,话不多,只说‘防泄密’。”
“防什么密?”她问。
“谁知道。”钟暮耸肩,“可咱们这儿,除了旧案卷,还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顶多。。。。。。有人偷偷改过几份滞影归档,也不至于闹到这地步吧。”
“改档?”她盯住他,“你干的?”
“我?”钟暮瞪眼,“我可不敢!顶多。。。。。。帮人调个顺序,换个名字,让案子查不下去而已。又没删!”
“谁让你改的?”
“以前是萧无妄那边递话,现在。。。。。。没人说了。”他挠头,“但最近有人半夜来翻柜子,我亲眼看见的,穿月白袍,没戴面具,手里拿着和您差不多的笔。”
她眼神一凛。
“笔什么样?”
“黑杆,金纹,尖儿有点歪,像被火烧过似的。”
她沉默。
那是判厄笔的残形,只有被业火焚毁过的才会那样。
“你还看见什么?”
“看见。。。。。。”钟暮压低声音,“有个影子贴在柜子上,不是活人,也不是滞影,像是。。。。。。被人硬塞进去的。”
“然后呢?”
“然后那人用笔一点,影子就没了,柜子锁上了,他还往锁眼里滴了血。”
她指尖敲了三下案几。
“你知道最怪的是啥吗?”钟暮忽然咧嘴一笑,“第二天我去查记录,那晚根本没人进出档案司。记录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以你递纸条给我?”
“我不傻。”他嘿嘿笑,“您回来那天,整个地府的魂灯都亮了,连最老的鬼差都说没见过这阵仗。您要是不管这事,谁能管?”
“管了,可能连你也保不住。”她说。
“我知道。”他收起笑,“可我要是不说,明天换钥匙的就是第四次了。再往后,说不定连我也进不了档案司的大门。”
她看着他。
钟暮低头搓手:“我不是英雄,就想攒够功德投胎。可要是连这点事都不敢说。。。。。。那我还活着干嘛?”
她转身,走向殿门。
“您去哪儿?”他问。
“档案司。”她说,“现在。”
“可您还没换衣裳,也没。。。。。。”
“不需要。”她脚步未停,“他们既然敢改记录,就一定还在动。”
“可天规局的人随时在那儿!”
“那就看看。”她停下,回头,“是谁的规矩,更大。”
钟暮愣在原地。
她已走至廊下。
风从深处涌来,带着纸墨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她抬起手,摸了摸发间玉簪。
那里空了。
但她知道,笔还在。
心也在。
规则,也开始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