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敢撕毁天规的人。”她瞥了晏无邪一眼,“现在满地府,就她一个。”
钟暮缩脖子:“那我还是老老实实抱卷宗吧。”
晏无邪转身朝大殿走去。
银线因果链仍在发光,随着步伐微微震颤,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苏醒。
“迟明。”她停下,“镜子收好。”
迟明点头,小心翼翼把镜子抱进怀里,生怕碰坏一角。
“还有事?”孟婆问。
“有。”晏无邪回头,“从今天起,滞影录册,不再按天规局条律归档。”
钟暮猛地抬头:“那按什么?”
“按他们真正想说的话。”她说,“谁要是再敢删改一句遗言,我就烧了他的命簿。”
孟婆哼了一声:“狠话谁都会说。可你要真干,天规局不会让你活过三天。”
“让他们来。”晏无邪说,“我正好试试,这身骨头,能不能扛住局规链绞。”
钟暮咽了口唾沫:“那。。。。。。那我要是不小心睡着了呢?也算违令吗?”
“不算。”她说,“只要你醒来后补上漏记的。”
“那我能多要点往生糕当宵夜不?”
“找她要。”晏无邪指孟婆。
“做梦!”孟婆甩袖,“一块都不多给,你胖得快赶上判官印了。”
“我这是福相!”钟暮抗议,“再说我这不是为司里拼命嘛!昨儿半夜我还帮你把那份失踪档案塞回柜子了!”
晏无邪脚步一顿。
“哪份档案?”
“呃。。。。。。”钟暮突然卡壳,眼神乱飘,“就。。。。。。就是那份。。。。。。编号癸亥七三的。。。。。。关于。。。。。。那个。。。。。。”
“闭嘴。”孟婆冷冷打断,“不该说的别说,听不懂?”
“我没说啥啊!”钟暮慌张,“我就提了句柜子!柜子怎么了?”
晏无邪没再问。
她继续往前走,踏入大殿。
地面青砖映出她的影子,比以往更深,更实。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响了一声,又停。
她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只是将手按在案几上。
案上空无一物,只有灰尘划出的几道指痕,是前任留下的。
她五指张开,缓缓压下去,掌心贴住冰冷木面。
银线因果链的光顺着袖口流下,渗入桌面,沿着纹理扩散,最后在四角形成四个光点,像是重新封印了什么。
“从今日起。”她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大殿,“渡厄司不只执笔录罪,更要执笔还愿。”
钟暮站在门口,小声嘀咕:“这话听着比天规还吓人。”
孟婆冷笑:“等哪天有人拿刀冲进来喊冤,你就明白,这话有多必要。”
“谁会拿刀?”
“被你们归为‘无解滞影’的人。”她说,“那些你们连名字都不敢记的。”
晏无邪抬起头,看向殿外天空。
黑雾尚未散尽,但已不再翻滚。云层裂开一丝缝隙,透出一点灰白光。
像是黎明前最暗的那一刻。
她抬起手,摸了摸眉间朱砂。
那里还在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慢慢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