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判厄笔显“之”字,连成“无名之渊”
判厄笔还插在心口,墨血顺着笔杆滑落,滴在焦黑的书架残片上,发出轻微的“滋”响。
她没动,也没拔。
那支笔自己往里钻了半寸,像是要扎进骨头缝里去。
“你认主?”她冷笑,声音压得极低,“还是想替天规写命?”
笔尖不动,墨痕却开始游走,自笔根一路爬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指书架最深处那片烧得只剩轮廓的灰烬。
她盯着那堆碎屑,指尖一紧,掌心被指甲掐出四道红印。
“来。”她说,“吞干净。”
话音未落,笔尖突然震颤,一股吸力自锋口爆发,卷起满地灰烬。碎纸、焦边、残页末梢,尽数被吸入笔身裂纹,如同活物进食。墨流逆涌,沿着笔杆蜿蜒而上,凝成一个完整的“之”字,与先前浮现的“无名”两字连作一线——“无名之渊”。
四字成列,墨光一闪,虚影自笔端投出:地府初创图缓缓展开。
石室中央,初代司主立于寒台前,刀刻幽蓝符文于女子手臂。她跪着,不挣扎,也不喊痛,只低声说:“你要封渊,就得有人垫底。”
刀落,血未流,反被吸入皮下经络,化作“渊引”血脉。
画面转暗,再亮时,女子躺在石台上,刚诞下婴孩。她颤抖着手将孩子抱入怀中,咬破指尖,在其胸口画下封印。
“此识归你,命不归渊。”她喘息着,眼中泪光闪动,“你活着,我就没白死。”
刹那间,她体内那道“渊引”断裂,黑纹崩解,化作光点升腾,散入虚空,凝聚成星图轮廓,悬于石室顶端。
晏无邪瞳孔微缩,喉咙发紧。
这不是第一次见这画面。
可这一次,她看清了细节——那星图旋转的方向,和她眉心朱砂跳动的频率一致。
“所以。。。。。。”她喃喃,“我不是继承者。”
“我是容器。”
笔尖忽然一沉,再次刺入半分,仿佛回应她的顿悟。
脑海轰然炸开,记忆碎片强行涌入——
雨夜,泥泞小径。老者抱着襁褓疾行,身后两名鬼差颈挂局规链,链尾垂着天规印记。
他将一块令牌塞入襁褓,低声:“陆判令,代司主权。”
鬼差上前,欲将局规链绕上婴孩脖颈,履行“天规入魂”之仪。
就在链环即将闭合时,襁褓中的婴儿突然睁眼。
一道黑线自心口窜出,扑向局规链上的天规印记。
无声无息。
那枚代表权柄的印记,像雪遇烈阳,瞬间融化、塌陷、消失不见。整条局规链黯淡如废铁,坠地无声。
鬼差惊退两步,失声:“渊息反噬?这婴孩。。。。。。”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但她知道后面是什么。
她一直都知道。
只是从前不信。
现在信了。
“原来从一开始,”她盯着笔尖,声音冷得像冰,“他们就想把你炼成锁。”
笔不动。
她抬手,五指猛然攥住笔杆,筋脉中黑线暴涨,逆冲手腕,整条手臂泛起青灰色纹路。
“可你不是他们的笔。”她咬牙,用力一拔。
“你是我的!”
墨血喷溅,顺着她指缝滴落,在地面凝成半个“渊”字,尚未散尽,便开始蠕动,似要重组。
她站着没动,呼吸平稳,眼神却已不同。
不再是查案的主簿。
也不是受害者的女儿。
是那个被写进囚笼的名字,终于抬头看天。
“你说‘囚无邪’?”她低头看着心口伤口,那里没有血,只有热流在皮下游走,像蛇苏醒,“名字是笼子,血脉是钥匙。”
她抬起眼,望向档案库深处。
“那我便以这血脉,逆了这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