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你懂什么!”
“我懂。”她一步踏出,右足直接踩下。
“轰”一声,业火暴起,赤红火蛇顺着地面缠上残识,瞬间将其裹住。灰雾发出无声嘶吼,扭曲挣扎,却无法挣脱。
“你执念太深,连魂都舍不得散。”她居高临下,声音平静,“那就再烧一次,烧到你什么都不剩。”
火光冲天,残识化为飞灰。
众人屏息。
片刻后,钟暮拍手:“烧得好!干净利落!”
“总算清净了。”孟婆摇头,“还以为他要附个碗继续叨叨‘天规不可违’呢。”
“他不会回来了。”迟明轻声说。
“当然不会。”晏无邪收回脚,业火顺臂蜿蜒而上,又缓缓隐去,“死人就该待在该待的地方。”
“可你呢?”孟婆忽然问,“你算活人吗?站这儿,心不在席,魂不在宴,人都敬你,你却一个笑脸不给。你是怕高兴了,就忘了找真相?”
晏无邪没答。
她转身走向大殿中央,脚步沉稳。四周鬼差自动让开一条路。红绸垂落,光影在她脸上划过,明暗交错。
“钟暮。”她停下。
“在!”他一个激灵。
“把令牌放桌上。”
“哦、哦!”他连忙把令牌搁在主位案几上,还用袖子擦了擦,“崭新的,保您称心!”
“迟明。”
迟明抬头。
“镜子修不好,就别修了。”
他低头,手指慢慢松开。
“孟婆。”
“干嘛?我又没惹你。”
“往生糕以后别做了。”
“呵,你不吃拉倒,我还省材料。”
晏无邪站在案前,目光扫过满堂灯火,扫过每一张或笑或愣的脸,最终落在自己发间——判厄笔静静别着,墨色沉凝,四字“逆命改天”已不再浮现,却像长进了骨血里。
她伸手,指尖轻轻触了触眉心。
那点朱砂,仍烫着。
不是火,也不是血。
是醒着的证据。
“都散了吧。”她说,“庆功宴到此为止。”
“哎,这就完了?”钟暮嘟囔,“连杯酒都不喝?”
“我没死。”她声音很轻,“不用给我办追悼会。”
孟婆嗤笑一声,端着碗转身就走:“疯子,一群疯子。”
迟明默默拾起碎片,抱在怀里,跟了上去。
大殿迅速冷清下来。
红绸不动,灯火不摇。
晏无邪独自立于中央,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门槛外的黑暗里。
她没动。
袖中,玄铁片微微发烫。
星图中央,“晏青璃”三字旁,那个未命名的新光点,仍在闪烁。
与她的气息,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