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四探渊口,守护阵阻挠
“你活不过今夜。”
她冷笑,破渊锥在腰间发烫,像一块烧红的铁贴着皮肉。脚下一踩,灰雾翻涌,裂道两侧的地缝里渗出幽气,缠住靴底又滑开。她没停,一步跨过三丈沟壑,身后渡厄司的殿檐早已被雾吞没。
前方地面塌陷成圆形深渊,黑得看不见底,边缘裂纹如蛛网蔓延。漩涡悬在空中,缓缓旋转,无声无息。这就是无名渊口——十二年来她查过的每一件滞影案,最终线索都指向这里。
她刚抬脚要迈进去,脚下光纹突起,青石板上浮出一道道金线,交织成阵。空气一沉,仿佛有千斤重物压在肩头。她膝盖微弯,稳住身形,破渊锥嗡鸣一声,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半透明的影子从漩涡中踏出。
四蹄落地无声,形如麒麟,通体泛着水波般的虚光。双目燃着幽蓝火焰,额前生角,角上缠绕数条银链,随步伐轻轻晃动。它不吼也不扑,只站在渊口中央,静静看着她。
晏无邪右手下意识摸向发间,判厄笔还在。她低声问:“你是守这里的?”
那兽不动。
她往前半步,因果链忽然一震,其中一条如活蛇窜出,缠上她左手腕上的朱砂丝带——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入司那天她系上的,用来镇魂压怨。
链子一紧,丝带微微发烫。
“你认得这个?”她盯着那兽,“还是。。。。。。认得我?”
依旧无言。
她试着抽手,链子纹丝不动。体内药效开始退去,寒意自腹中升起,顺着经脉爬向四肢。她咬牙,另一只手按住破渊锥柄,准备强行挣脱。
就在这时,判厄笔猛地自行飞出。
笔尖在空中划出一个字——逆。
墨痕未散,凝成半道残缺锁链纹,浮在她面前。那纹路扭曲游走,竟与守护兽角上的因果链严丝合缝对应上了。
“这是。。。。。。共鸣?”她喃喃。
话音未落,眼前景象骤变。
风雪漫天。
十二年前的渊口,也是这样一个雪夜。陆司主立于风中,玄色司服猎猎作响,手中握着完整的染血司主令。他面向深渊,声音低哑却清晰:“以母魂饲渊,换其女入司。”
画面一转,一名女子背影被数条因果链缓缓拖入黑暗。她挣扎着回头,眉心一点朱砂,在风雪中格外刺眼。
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幻象瞬间消失。
她站在原地,呼吸一顿,随即恢复,但指尖已经冰凉。
“原来如此。”她声音很轻,“所以你们早就在等我了。”
守护兽终于开口,声如地底岩流滚动:“阵破时,渊息将吞你半魂。”
她眯眼:“你说什么?”
“破阵者,必失半魂。”它重复一遍,双目业火跳动,“此为平衡之律,无人可免。”
她低头看了看被缠住的手腕,又摸了摸腰间的破渊锥。“也就是说,只要我想进去,就得先丢一半自己?”
“是。”
“不是选择题,是必答题?”
“是。”
她嗤笑一声:“你们这些老东西,一个个都喜欢讲规矩。陆司主拿我娘换我进司,现在你又要我拿命补契——怎么,地府的账,非得让我一家还清?”
那兽不答,只目光沉沉。
她甩了甩手腕,链子纹丝不动。“你拦我,是因为我不该来?还是因为。。。。。。我来得太晚?”
“你不该破。”
“可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冷笑,“你说吞我半魂,那剩下的一半呢?还能走路说话办案子吗?还能拿着判厄笔,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个揪出来?”
“不能。”它说,“失魂者,神志渐溃,终成滞影。”
她沉默两息,忽然笑了:“那你不如直接杀了我,省得我活着受罪。”
“我不杀你。”它说,“我只守阵。”
“好啊。”她抬手,将判厄笔重新插回发间,“那你守着。我也不会走。”
“你要硬闯?”
“我没说要闯。”她站直身体,任寒风灌进衣领,“我就站这儿,看你守到什么时候。你是一块石头,我是个人,总有个累的时候吧?”
“我可以千年不动。”
“但我可以天天来。”她拍了拍腰间的锥子,“明天不来,后天来;这一世不行,下一世再来。反正我娘能为你死一次,我就能为你站一千次。”
那兽眼中业火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