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判厄笔显“命”字,连成“逆命”真言
她抬起头,望向黑雾深处。那里,又有微光闪动。
“还没完。”晏无邪低声道,右手仍按在判厄笔上,指尖压着枪柄末端,血迹顺着指缝渗进地面裂纹,“它想让我再看一次。”
“那你打算一直跪着等?”萧无妄的声音从雾中飘来,不紧不慢,像在谈一桩旧案,“你母亲的魂形都快散了,你还在这儿耗命?”
“我不耗命。”她没回头,只将笔尾往下一顿,“我写命。”
话音落,笔尖忽然震颤,一股吸力自杆身传出,空中残存的黑色碎屑如飞蛾扑火般涌来,尽数钻入笔腹。她闭眼,眉间朱砂微微发烫,仿佛有东西在体内翻搅——不是痛,也不是冷,而是一种沉得压心的滞涩感,像是有人把三年前归档司失踪名单、上月镇魂司调令、前任巡案使殉职文书。。。。。。全塞进她脑子里,逼她一条条读。
“你在看什么?”萧无妄轻笑,“查档案?现在可不是归档司轮值时间。”
“我在看谁该死。”她睁开眼,笔身嗡鸣一声,一道暗红纹路自底部爬升,停在中间位置——一个“命”字缓缓成形,与原有的“逆”字连作一体,墨色如凝固的血。
“逆命?”他挑眉,“这才两个字,你就敢自称破局之人?”
“我不自称。”她抬手,将判厄笔横举至眼前,“我只认这两个字够不够烧穿你的链子。”
笔尖垂下一点浓墨,悬空未落。她闭目,指尖抚过“逆命”二字,脑海中闪过那些异常卷宗:归档司主事调任无录,镇魂副使报备迟七日,渡厄司三名鬼差同夜失踪却无通报。。。。。。一个个名字浮起,又沉下。
突然,墨滴炸开。
一张半透明图影在她面前铺展——地府诸司布局尽现,殿宇楼阁虚浮于雾上,数十个红点闪烁其间,分布在归档司后库、镇魂司刑堂、引魂阁密道。。。。。。每一个,都曾是上报“失踪”或“调离”的高阶鬼差。
“哟。”萧无妄语气微变,“还能画地图?你这判厄笔,倒比照魂镜好使。”
“你埋的人太多。”她盯着图中一点,“连自己人都算进去,不怕遭反噬?”
“怕什么?”他缓步走近,雪白宫服在黑雾里像一截断骨,“他们本就该死。活着碍事,死了有用,多划算。”
“划算?”她冷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每个红点,都在‘无名之渊’裂隙正上方?”
萧无妄脚步一顿。
她没等他答,笔尖一转,指向最近一处红点:“归档司右库守——三年前因漏登记卷被贬,实则当晚就被人拖进后巷,喉管割断,尸体至今没找着。可他的魂,现在就在你那局规链里当零件吧?”
“你查得很细。”他淡淡道。
“我还知道。”她声音压低,“你左手袖里藏着半块龟甲,是五年前封印失败时崩裂的。你每天用蓍草压着它,怕它响出声,暴露你早就被天规局种了‘渊引’真言。”
空气一滞。
“有意思。”他终于笑了,“你一个小小主簿,查到这份上,就不怕我也把你编进这张图里?”
“你早想这么干了。”她抬头,“从你故意留血祭案线索给我那天起。”
“可我还是让你活到现在。”他抬起手,局规链自袖中滑出,灰光缠绕,如活蛇盘踞,“说明我还有用得着你的时候。”
“比如呢?”
“比如——”他猛然甩臂,“让你亲自尝尝,被自己同僚炼成武器是什么滋味!”
链身腾空,骤然分裂,化作百条黑蛇扑来,蛇身扭曲,张口咬向她脖颈。她侧头避过一条,另一条已缠上肩头,冰冷鳞片贴着皮肤往上爬。
“操!”她低骂,左手猛拍地面,“三下!”
咚、咚、咚。
三声闷响,判厄笔应声震颤,业火自笔尖喷出,顺蛇身蔓延。火焰所过,黑蛇剧烈扭动,鳞片剥落,露出底下皮肉——每一只蛇眼眶中,竟嵌着一双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