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黑雾深处传来低沉呜咽,如同万千魂灵齐哭。地面微微震动,十几条局规链再度腾空,比先前更粗、更暗,链身上的人脸已彻底扭曲,双眼泛白,嘴角撕裂至耳根。
“来了。”她低声说。
“怎么打?”归档司那人握紧符纸,“咱们可没你那支神笔。”
“听我号令。”晏无邪抬起手,判厄笔回到掌中,“第一波链攻,用镇魂铃震其形;第二波滞影扑近,符纸贴面焚其神;第三波若见黑雾聚成人形——立刻退入火圈,由我出手。”
“你就这么安排?”镇魂司那人皱眉,“万一你来不及?”
“来不及也得信。”她看着他,“你们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吧?”
那人一愣,随即咧嘴笑了:“说得对。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痛快点。”
“那就别废话。”钟暮蹲在地上,抱着空箱子当盾牌,“我负责喊加油。”
第一条局规链破雾而出,直取归档司三人。镇魂司领头的猛地摇铃,清音如刀划破空气。三人同时跃起,镇魂铃声震荡之下,链身剧烈扭曲,前进之势一顿。
“贴!”晏无邪喝。
三道黄符飞出,精准拍在链节连接处。符纸燃烧,火光一闪,链子当场断裂,坠地时化作一缕黑烟,隐约传出惨叫。
“有效!”归档司那人兴奋。
“别高兴太早。”晏无邪盯着黑雾,“这才一条。”
第二波攻势接踵而至。五条链子呈扇形扫来,速度快了一倍。镇魂司五人结阵,齐摇铃铛,音浪叠加,勉强挡住两链。另三条突破防线,直扑后排。
“钟暮!”晏无邪吼。
“我在!”他抱着箱子滚地闪避,险险躲过一击,“下次让我带盾来!”
“用你的照魂镜!”晏无邪一边挥笔格挡溅来的黑雾,一边喊,“伪造个假象也行!”
“哦对!”钟暮赶紧从袖中摸出一面小镜,对着扑来的链子一照,口中急念,“我看见你了!你其实是朵花!桃花!粉的!香的!”
那链子竟真的一顿,链身上浮现花瓣虚影,动作迟缓下来。
“趁现在!”晏无邪挥手,一道业火甩出,正中链心。轰然爆响,黑烟四散。
“我牛不牛?”钟暮得意,“这叫心理战术!”
“少贫。”她冷脸,“再来就装不了了。”
果然,第三波攻击毫无征兆地降临。黑雾翻滚如沸,数十条局规链齐射而出,更有上百滞影匍匐爬行,贴地疾冲,速度惊人。
“结阵!”镇魂司大喝。
八人迅速靠拢,围成内外两圈,铃声与符火交织成网。然而敌势太猛,防线摇摇欲坠。
晏无邪站在中央,判厄笔高举,血光再次凝聚。
“准备接招。”她低声道,“这一轮,我拉你们一起烧。”
“烧就烧!”归档司那人吼,“反正已经进圈了!”
她猛然挥笔,血字“逆命”脱手而出,砸向地面。赤焰冲天,顺着血链蔓延至每人脚下。刹那间,所有人的阴气被点燃,化作外放烈焰,逼退扑来的滞影。
“好热!”钟暮叫,“我的耳朵要焦了!”
“忍着。”晏无邪盯着渊口,“它们怕火,我们就比它们更狠。”
黑雾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种巨物正在苏醒。
所有人屏息。
晏无邪缓缓举起判厄笔,笔尖对准深渊。
“下一轮。”她声音平静,“不会再有间隙了。”
镇魂司那人握紧铃铛:“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没回答。
只是将笔尖轻轻一点眉心。
朱砂印记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