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拔出笔,喘息粗重。
“现在信了?”萧无妄立于半空,声音平静,“她没走,是因为‘逆’这个字,还没写完。”
“你少拿她当筹码。”她抬头,双眼布满血丝,“你想用她乱我心神?没用。”
“我没乱你。”他说,“是你自己撑不住。”
“我撑得住。”她将笔横于胸前,“比你这种跪着活的人,撑得久多了。”
“跪着?”他忽然大笑,“你知道为了等到今天,我忍了多少年?我看着你们一个个进来,查案、破案、焚魂、升职,没人问一句‘为什么会有滞影’?没人敢碰‘渊’字!而你——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带着‘逆命’真言,站在这里。”
“所以我该谢你?”她冷笑,“谢你五年来一步步引我入局?”
“不必谢。”他收笑,“你只要知道,现在这一步,踏出去,就不能回头。你若真想救她,就得毁掉整个规矩。”
“那就毁。”她抬手,笔尖对准渊口,“我不怕当罪人。”
“你不怕?”他眯眼,“那你怕不怕——你写的这个‘逆’,最后会把她彻底撕碎?”
她一顿。
“改命不是救人。”他说,“是赌。你母魂残存,是因为‘命’未断。可一旦你强行逆之,天规反噬,她连最后一口气都会被抽干。”
“那是她的命。”她咬牙,“不是你定的。”
“可你现在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在牵她的魂。”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她笔尖,“你真敢赌?”
她没说话。
但笔尖“逆命”二字突然离体,化作两道血光,直射渊口。
轰——!
血字撞入黑雾,炸开一圈赤色波纹。所及之处,扑来的滞影发出尖啸,半数身形崩散,余者被震退数丈,黑雾翻滚稍缓。
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握笔的手微微发抖。
“你做了。”萧无妄低声说。
“我早该做。”她抬头,目光如刃,“你说她会被撕碎?那就撕。至少这次,是她儿子自己选的路,不是被人绑去祭天。”
“你确定是儿子?”他忽然问。
她一愣。
“你娘生你时,已经滞了一魂。”他盯着她眉间朱砂,“你真以为这点红,是天生的?那是她割了一缕魂,硬塞进你命格里,才让你活下来的印记。”
她呼吸一滞。
“所以你不是普通人。”他说,“你是不该出生的人。你的命,本就是逆出来的。”
她盯着他,声音沙哑:“所以。。。。。。你也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多。”他冷笑,“但我等这一天,等的就是你亲手把这个‘逆’字,写进地府的骨头上。”
“那你最好祈祷。”她缓缓抬起笔,“我写完之后,还有力气,把你脸上那五个字,也一块削了。”
“来啊。”他摊手,“看看是你笔快,还是天规斩得快。”
她不答。
只是将判厄笔高举,对准渊口。
血光未散,黑雾仍在翻涌。
废墟边缘,她孤身而立,业火微弱却未熄。身后是崩塌的司门,前方是吞噬一切的深渊。
她忽然笑了。
“你说我不敢?”她低声,“可我现在,连命都是偷来的。我还怕什么?”
笔尖轻颤。
“逆命”二字再度凝聚,比先前更红,更沉。
她深吸一口气,猛然挥笔——
血字脱手而出,直扑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