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她猛地抬手,判厄笔直指他面门,“你说自愿就自愿?你有她签字画押?你有生死契?你算个什么东西,替她定命!”
“天规之下,皆为刍狗。”他声音渐冷,“你也一样。”
“那就试试。”她转身,不再看他,而是将判厄笔重重顿在身旁断案石上。
“逆”字触石即燃,赤焰顺着石纹疯长,整块案角被烙出清晰字形——逆。
火光冲天。
轰——!
整座渡厄司主门发出巨响,梁柱断裂,门楣崩塌,砖石滚落如雨。原本残破却尚存轮廓的大门,此刻彻底倾颓,化作废墟。
黑雾从地底喷涌而出,带着腐骨与湿土的气息,翻滚着漫过门槛,向前铺展。
幽冥裂隙,现。
“你开了渊口。”萧无妄悬于空中,声音沉了几分。
“不是我开的。”她站在废墟边缘,风吹起她袖角,“是你一直没关。”
“你以为你能控?”他冷笑,“渊隙一旦开启,万魂躁动,你守不住。”
“我不守。”她握紧笔,“我要进去。”
“你疯了?”
“我没疯。”她盯着那翻涌的黑雾,“我只是终于看清了——你们怕的不是我查案,是怕有人知道,这地府早就病了。”
“病入膏肓。”他缓缓抬起手,剩余的局规链在掌心盘绕,“而你,就要死在这膏肓里。”
“来啊。”她冷笑,“让我看看你这条链子,还能变出多少张熟脸。”
“你会看到的。”他手臂一挥,链影横扫,数十条新蛇自雾中腾起,蛇身缠绕黑气,双眼空洞,却已蓄势待发。
“你猜它们是谁?”他问。
“我不猜。”她将判厄笔横于胸前,“我直接烧了,自然见魂。”
“你烧不尽。”他逼近一步,“整个地府,有一半人,已经走在换命的路上。”
“那就烧到干净为止。”她抬眼,朱砂微亮,“我不怕脏手。”
“你不怕?”他嗤笑,“那你怕不怕——下一具尸体,是你自己?”
“怕。”她点头,“但我更怕,闭着眼活着。”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我让你睁着眼死。”
蛇群俯冲而下,黑影压顶。
她不动,只将笔尖抵地,业火自脚下蔓延,形成一圈赤环。
“你记得我敲案几下?”她问。
“三下。”他冷眼俯视。
“这次,不用。”她抬手,笔锋划破空气,“因为我不再等谁批准。”
火浪轰然炸开,迎向扑来的蛇群。
第一只蛇头撞入火焰,瞬间焦裂,眼球爆开——竟是引路司的老判官,三年前告老还乡,说要回阳间投胎。
“你连退了休的都不放过?”她怒吼,笔势横扫,又灭三蛇。
“退?退得出编制?”萧无妄冷笑,“进了地府,就没有退休这一说。”
“那我就退了你。”她猛然跃起,判厄笔直刺空中,“以渡厄司主簿之名——逆命者,斩!”
“你斩不了天规。”他抬手,龟甲挡前。
“我不斩天规。”她笔尖停在他眉心半寸,“我斩,执规的人。”
风止。
火熄。
蛇尸坠地,堆成小丘。
她站在废墟中央,双足刚挣脱束缚,左手指向裂开的司门,右手高举判厄笔,笔尖“逆命”二字微光流转,周身业火未散。
渊口黑雾翻涌,腥气扑面。
她呼吸未乱,声音清晰:“你说我破不了局。”
“那现在呢?”
他悬浮半空,脸色阴沉,局规链暂时退散,却未离去。
目光锁她,如锁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