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格如此。”
“命格是你写的。”
“我不改命。”
“但你藏命。”
她直起身,把令牌踢开。它滚到崖边,一半悬空,随时会落进深渊。
就在这时,发间的判厄笔突然震了一下。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支笔自己跃出玉簪,悬在空中。笔尖墨痕游走,四个字浮现——“渊引藏秘”。
金光一闪,笔尖射出一道血色锁链,直贯地上的染血司主令。锁链穿透令牌,发出一声闷响,像钉子扎进骨头。
陆司主猛地抬头。
血链没停,反向延伸,缠上他的右手手腕。他想抽手,却动不了。那链像是长进了皮肉,越收越紧。
他脸色变了。“这不可能。。。。。。”
“你认得这支笔。”晏无邪看着他,“可你不知道它认得你。”
血链继续攀爬,沿手臂而上,撕开袖口。布料裂开的瞬间,内衬翻了出来。
四字显露:天规局暗桩。
墨线深深绣进布纹,不是新做的。年头久了,边角有些褪色,但字迹清晰。
晏无邪瞳孔缩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判厄笔拿回来,重新插进发间。
“原来你从未站在渡厄司这一边。”她说。
陆司主终于动了。他抬起左手,按住被缠的手腕。力道很大,指节泛白。但他没去扯那链,也没试图挣脱。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以为这链能锁住我?”他声音低下去,“它锁不住命途,也拦不住渊开。”
“但它认出了你。”
“是它认出了,还是你心里早就不信我了?”
她不答。
他忽然笑了下。“你母亲进来时,也是这样站在这里。她问我,值不值得用一条命换一个位置。我没回答。现在你问我,我也不会答。”
“我不是来听故事的。”
“可你已经活在故事里。”
深渊底下传来一声震动,像是石头断裂。黑雾往上翻,盖住了半边崖壁。远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越来越近。
陆司主没回头。
“你若再下去一次,不会再有人给你留退路。”
“你从来没给过。”
“殷无念是最后一个劝你的人。”
“她不是劝我停下。”晏无邪看着他,“她是让我别回头。”
陆司主终于沉默。
她转身面向深渊。雾气已经漫到脚边。她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在等。不是死物,是记忆,是名字,是她出生那一夜被抹去的所有痕迹。
判厄笔安静地躺在发间。没有发光,也没有震。但它刚才动了。不是她催的,是它自己要动。
它记得。
她抬手,摸了摸眉间。那里有一点朱砂,微微发烫。
“你走吧。”陆司主说。
她没动。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她缓缓抬起手,握住了照魂镜。
镜面朝外。
下一秒,镜中浮现出一行字,只有她看得见:
“藏”字之后,是“秘”。
而秘字未成,笔尖已有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