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没走成。”他说。
“什么意思?”
他又沉默了。这次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左手,指向自己胸口。那里有一道裂痕,透过破掉的官服能看到里面。不是伤口,是空的。像被什么东西挖走过。
判厄笔突然变得滚烫。
她察觉到不对劲。笔尖开始动,不是写“无邪”,也不是重复“逆命”。它在试图勾第三个字。
第一个字是“逆”。
第二个字是“命”。
第三个字还没成形,但左边已经显出“心”字底。
她盯着那个半字,呼吸放轻。
这时,殷无念开口了:“你母亲的事,不是意外。”
她猛地抬头。
“她是被人送进来的。”他说,“不是滞影该去的地方。是推下去的。”
“谁推的?”
“你知道是谁。”他说,“你也快记起来了。”
判厄笔的震动越来越急。那个“心”字底开始发红,右边的部分慢慢浮现一撇。
她正要细看,忽然察觉到异样。
不是来自笔,也不是来自眼前的人。
是身后。
她回头。
岩洞深处有光。不是符文那种冷光,是流动的,像水波一样在墙上晃。那光里有人影一闪而过。
她再转头看殷无念。
他的脸模糊了。不是因为雾气,而是他自己在变淡。他右眼的血泪还在流,但身体已经开始透明。
“你不能留太久。”她说。
“本来就不该见你。”他说,“但我必须告诉你这一句——”
他抬起手,指向她眉心,“你母亲的名字,刻在你生下来的那天。”
“什么名字?”
他嘴唇动了动。
判厄笔在此刻猛然一跳,整支笔从她手中弹起半寸,笔尖直指殷无念心口。
两人之间出现一道光痕。
光痕落地,显出三个字。
逆
命
心
三个字连在一起,形成一道竖纹,像锁链断裂后的残印。
殷无念看着那道纹,低声说:“别信司里的记录。你查的每一份卷宗,都被改过。”
“包括我的?”
“包括你的。”他说,“你不是晏家收养的孩子。你是她亲生的。她叫你‘无邪’,是因为她知道你会来这儿。”
她往后退了半步。
判厄笔落回掌心,热度未消。那个“心”字还在笔尖闪烁,没有完全成型。
她还想问什么,却发现面前的人已经退后一步。
他的脚踩进黑暗里,整个人像被吸进去一样,一点点消失。
“等等!”她上前一步,“你还知道什么?我母亲现在在哪?”
殷无念停下。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右眼血泪滑落,在空中凝成一个小小的“晏”字。
然后他说:“你已经在找她了。从你拿起这支笔那天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人已不见。
岩洞恢复寂静。只有墙上的符文偶尔闪一下,照出地上的骨头和碎牌。
她站在原地,掌心血流不止。
判厄笔贴着她的皮肤,轻轻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