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到神龛前,取下了一个供奉着的红木匣子。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把通体乌黑、造型古怪的大剪刀。
那是把裁缝剪,却比寻常的要长出三寸,刀刃上泛着幽蓝的冷光。
陈瞎子抓起旁边的烧酒坛子,猛灌了一口,“噗”地一声喷在剪刀上。
酒雾弥漫。
下一秒,瞎眼老头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少东家,看好了!这是咱张家外柜的手艺!”
陈瞎子手中的剪刀如游龙一般切入那库锦。
快。
太快了。
林知夏只觉得眼前一花,剪刀在布料上翻飞,那些复杂的弧线、收省,竟然在陈瞎子手下如行云流水般成型。
盲剪。
心有乾坤,手有准绳。
这是一辈子只干这一件事练出来的神。
……
两天后的深夜。
陈瞎子的手开始抖了。
毕竟是快七十的人了,连着熬了两个通宵,全凭一口气吊着。
眼下只剩最后一道工序——江沉那件中山装领口的暗扣和锁边。这是最见功夫的地方,稍有不慎,针脚一歪,整件衣服就废了。
陈瞎子捏着针,额头全是虚汗,试了几次都找不准落针的点。
“我来帮你。”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托住了陈瞎子的手腕。
江沉坐在小马扎上,目光沉静:“陈叔,你只管走针,劲儿我来出。”
“少东家,这可是绣花针……”
江沉声音平稳,“借你的手,走我的线。”
一老一少,就在这昏暗的灯光下凑在了一起。
江沉托着布料,配合着陈瞎子的针法,每一次送布、每一次提拉,都精准得像是测量过一样。
线迹笔直,硬朗,透着股金石之气。
这种木工巧劲与裁缝柔劲的结合,竟然让这就领口呈现出一种极其特殊的质感肤。
“成了……”
陈瞎子咬断最后一根线头,整个人虚脱般瘫坐在地上,脸上却全是狂喜。
“少东家,您这双手……那是老天爷赏饭吃!”
初五,凌晨四点。
外面的雪还没停。
江沉换上了那身刚做好的衣服。
他从屏风后走出来的那一刻,林知夏正在整理头的手停在了半空。
林知夏看着他,眼里闪过惊艳,随后化作深深的笑意。
“怎么样?”江沉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声音低哑,“会不会太……”
“不会。”林知夏走上前,替他抚平肩头的一点褶皱,“江沉,你现在看起来有股子俊气。”
江沉低笑一声,顺势握住她的手。
林知夏也换好了那身暗红色的旗袍。
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领口那一抹若隐若现的凤纹。暗红衬着她雪白的肌肤,清冷中透着一股子绝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