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废物的瞎老头,突然动了。
他手腕一抖。
“咻——”
一道银光如毒蛇吐信般射出!
那竟然是他挂在脖子上的一卷软尺!
赖头三正带着人往上冲,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觉得脖子一凉。那软尺此刻竟般死死勒住了他的咽喉。
陈瞎子手腕一翻,一股巧劲儿传来。
一百多斤的赖头三,竟然被这个瘦骨嶙峋的老头硬生生拽了个踉跄,跪倒在地!
“呃……咳咳……”赖头三拼命抓着脖子上的软尺,脸憋成了猪肝色,眼珠子暴突。
那些举着棍棒的混混全都僵在原地,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这一幕。
这特么还是那个任人欺负的瞎子吗?
陈瞎子根本没管赖头三的死活,他侧耳听着江沉的呼吸声,声音颤抖得厉害:“少……少东家?”
林知夏这时走了进来。
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枚满是铜锈、却带着特有土腥味的虎牌。
“哐当。”
虎牌被她随手扔在陈瞎子面前的青砖地上,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陈三,听响。”
陈瞎子虽然看不见,但那虎牌落地的声音,还有空气中弥漫开来的那股子陈旧铜锈味,他太熟悉了。
他在梦里听了整整四十年。
“哇”的一声。
陈瞎子松开了手里的软尺,甚至顾不上那个包袱,整个人扑向那枚虎牌。
他的手哆哆嗦嗦地摸索着虎牌边缘的锯齿还有正中间那个狰狞的虎头浮雕。
“是……是真的……”
陈瞎子对着江沉的方向,“噗通”一声重重磕了下去。
“外柜缝衣人陈三,拜见少东家!”
赖头三捂着脖子在地上剧烈咳嗽,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张家外柜?少东家?
江沉走上前捡起那枚虎牌,重新揣回兜里,然后伸手扶起了陈瞎子。
“陈叔,受苦了。”
陈瞎子抓着江沉的手臂,哭得像个孩子:“少东家……我以为……我以为张家绝后了啊……”
江沉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门口那群已经吓傻了的混混。
“还要这铺子吗?”
赖头三被这一眼看得天灵盖麻,刚才被软尺勒过的窒息感还在,手腕的剧痛还在。他虽然混但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这瞎子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这男的更是个狠茬子。
“不……不要了!误会!都是误会!”
赖头三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走!快走!”
一群人来得快跑得更快,生怕晚一步就被那诡异的软尺勒断脖子。
陈瞎子情绪平复了一些,他摸索着打开那个他护在怀里的黑包袱。
“少东家,这是当年老太爷让我收着的东西……”
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长衫,还有一件暗红色的旗袍。
布料虽然旧了,但那是真正的香云纱,寸锦寸金。
“当年大乱,我只来得及抢出这两件料子。”陈瞎子抚摸着布料,“我想着,要是少东家还能回来,总得有件像样的把式衣去会会这四九城的风云。”
江沉看着那两件衣服,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知夏走上前,手指划过那件旗袍的立领。
“陈叔,初五有个局。”林知夏轻声说,“我们要去见几位故人。这衣服还得劳烦您给改改。”
陈瞎子挺直了佝偻的腰背,从墙上摘下那把生锈的剪刀,在手里挽了个漂亮的刀花。
“少奶奶放心。”陈瞎子嘴角咧开一个久违的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只要我陈瞎子这双手还在没人能在衣裳上压咱们张家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