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婶把纸放在胸口上,仰躺着,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是去年漏雨留下的,一直没钱修。
她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
没有声音。
姜如云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朵朵从门帘外面探进半个脑袋,看到奶奶在流泪,脸上的表情一下子紧了。
“奶奶!”她跑到床边,用小手去擦赵婶的眼泪,“奶奶你怎么了?是不是腿很疼?”
赵婶一把把朵朵揽进怀里,搂得紧紧的,下巴搁在朵朵的头顶上。
“不疼,奶奶不疼。”
“那你为什么哭?”
赵婶的手在朵朵背上轻轻拍着,拍了一下又一下。
“因为你爸爸,以后不会被人忘了。”
朵朵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但她没有再问,只是把脸埋进奶奶怀里,两只手搂着奶奶的脖子。
姜如云站起来,走到外面的客厅,把空间留给她们。
方桌上摊着朵朵今天画的画。
一共画了四张。
第一张是那只橘猫,比昨天画的更细致,连胡须都一根一根画出来了。
第二张是这个小院子,跟墙上挂着的那幅差不多,但多了一棵树。
第三张是苏苏,扎着马尾辫,露出豁了门牙的笑。
第四张……
姜如云的手停住了。
第四张画的是一个人。
穿绿色衣服,肩膀上画了两块方方正正的东西是肩章。
但那个人的脸是空的。
五官的位置一片空白,什么都没画。
画的右下角写着两个字:爸爸。
姜如云把那张画拿起来,看了很久。
朵朵不记得爸爸长什么样。
她只记得绿色的军装和肩章。
姜如云把画放回桌上,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给顾野川。
没有配文字。
一分钟后,顾野川回了一条消息。
“赵建军的档案里有一张证件照,我已经让人翻拍了,洗出来的话,明天能拿到。”
姜如云回了一个字。
“好。”
她又看了一眼那张画。
空白的脸,方正的肩章,歪歪扭扭的“爸爸”两个字。
五岁的孩子画不出父亲的脸。
但她记得父亲穿什么。
姜如云收起手机,里屋的哭声停了。
赵婶的声音传出来,沙哑的,但稳住了。
“苏苏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