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
“想她一个人带着朵朵,腿又不好,每个月一千二的退休金,连该拿的抚恤金都没拿到,这么多年是怎么撑过来的。”
顾野川没有接话。
姜如云转过身看着他。
“你说,像赵建军这样的情况,全国还有多少?”
顾野川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屋顶上,夕阳把瓦片染成了橘红色。
“不少。”
“不少是多少?”
“我不知道具体数字,但每次翻老档案的时候,总能看到一些名字,后面的遗属信息是空的,或者备注栏写着待核实三个字,一写就是十几年。”
姜如云的手指攥了一下。
“那些人就没人管了?”
“有人管,但人手不够,基层的事情多,有时候一个疏漏就是一辈子。”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顾母在屋里喊吃饭了。
姜如云往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顾野川。”
“嗯。”
“赵建军牺牲的时候二十三岁,朵朵不到一岁。”
“嗯。”
“他连自己女儿会画画都不知道。”
周日上午九点,姜如云出了门。
她没让林峰开车,自己走着去的。
赵婶家的地址是昨天送朵朵回去的时候林峰记下来的,在老城区那片平房区里,离幼儿园不远,拐两个巷子就到。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式的砖墙,墙根长着青苔,电线在头顶交错着,有几根已经垂下来了,风一吹晃晃悠悠的。
姜如云找到了门牌号,是一扇木头门,漆皮剥了大半,门框上贴着一副褪了色的春联,上联缺了一个角。
她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咚,咚,咚,很慢。
门开了。
赵婶站在门口,看到是她,愣了一下。
“苏苏妈妈?”
“赵婶,我来看看您。”
姜如云手里提着一袋水果,不多,几个苹果几个橘子,用普通的塑料袋装着。
赵婶看了看那袋水果,又看了看她,“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
“昨天送朵朵回来的时候记下的地址。”
赵婶侧了侧身,“进来坐吧。”
院子很小,比姜如云想象的还小,靠墙放着一辆旧三轮车,车斗里堆着几个空纸箱子,角落里有一个水泥砌的洗衣台,台面上晾着几件小孩的衣服。
屋子是两间,一间是卧室,一间是客厅兼厨房,灶台就在进门右手边,上面放着一口铁锅,锅盖上有一层油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