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也是这么说的。”
“那你以后可以跟别人说,你爸爸是英雄。”
朵朵的笔又动了,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圆的上面画了两条短线,像是一个人的脑袋和肩膀。
“我不想跟别人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他们也不信,他们只会说我没有爸爸。”
苏苏的嘴巴抿起来了,眉毛拧在一起,一脸不高兴。
“谁说的?谁说你没有爸爸?”
“幼儿园的小朋友。”
“哪个小朋友?你告诉我,我去跟他说。”
朵朵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习惯了。”
苏苏转过头看着姜如云,眼眶红红的。
“妈妈,他们怎么能这样说朵朵?”
姜如云把苏苏拉到怀里,手放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以后不会了。”
“为什么不会了?”
“因为爸爸在查朵朵爸爸的事,查到了,所有人都会知道朵朵的爸爸是英雄。”
苏苏用力点了点头,又跑回朵朵身边坐下来,拿起一支彩笔,“我陪你画。”
两个小女孩趴在茶几上,一人画一张,苏苏画得歪歪扭扭的,朵朵画得一笔一笔的,两个人的胳膊挨在一起,头碰着头。
姜如云坐在沙上看着她们,手里端着一杯水,水已经凉了,她没有喝。
下午两点,顾野川的电话打过来了。
姜如云接起来的时候,两个小女孩正在院子里追顾母养的那只老母鸡,苏苏跑在前面,朵朵跟在后面,老母鸡咯咯叫着满院子飞,顾母站在廊下喊别把鸡吓出毛病来。
“查到了。”
姜如云走到院子角落,背对着孩子们。
“是同一个人?”
“是。”
顾野川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多了一点什么东西,说不上来,像是压着的。
“赵建军,1992年入伍,1997年在西南边境执行排雷任务时牺牲,追认烈士,当时二十三岁。”
姜如云靠在墙上,手指捏着手机,没有说话。
二十三岁。
朵朵说她不到一岁的时候爸爸就走了,那赵建军牺牲的时候,连自己女儿的脸都没看清几次。
“抚恤金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
顾野川的语气沉了下来。
“赵建军牺牲后,部队按规定放了一次性抚恤金和丧葬补助,但后续的定期抚恤和遗属优待,档案里显示只执行了两年就断了。”
“断了?什么意思?”
“赵建军的妻子,也就是朵朵的母亲,在他牺牲后第二年改嫁了,户口迁走了,按当时的政策,改嫁后不再享受遗属待遇。”
姜如云皱了一下眉。
“那朵朵呢?朵朵是烈士的女儿,她的待遇呢?”
“朵朵的户口当时跟着母亲走的,母亲改嫁后把朵朵留给了赵婶,但户口的变更手续没有办全。”
姜如云闭了一下眼。
院子里苏苏的笑声传过来,朵朵也在笑,笑得轻轻的,像怕笑声太大会吵到别人。
“赵婶知道这些吗?”
“不好说,有些老人不懂政策,也不知道该找谁,加上朵朵母亲改嫁这个变故,手续就卡在那了。”
“那现在能补办吗?”
“能,但需要赵婶配合提供材料,赵建军的立功证书,烈士证明书,朵朵的出生证明,户口本,这些东西如果还在的话,我这边可以帮忙走流程。”
姜如云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