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跟我说,她长大以后要当画家,画很多很多画,然后把画卖了,给她奶奶买一个不疼的腿。”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姜如云坐在那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苏苏的后脑勺。
五岁半的孩子的世界里,一盒彩笔可以是全部的宝贝,一个朋友可以是全部的依靠,一个穿军装的叔叔可以是电视里走出来的人。
她想起前世的苏苏,六岁,病房里画的最后一张画。
画上也有三个人。
但那时候的三个人里没有顾野川,只有她和苏苏和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苏苏。”姜如云开口了。
苏苏回过头。
“明天妈妈送你去上学,周末让爸爸穿军装来接你。”
苏苏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真的?”
“真的,但你要答应妈妈一件事。”
“什么事?”
“明天把那幅画送给朵朵的时候,帮妈妈问一句,朵朵的奶奶住在哪里。”
苏苏歪着头想了两秒,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电话手表里传来顾野川的声音。
“如云。”
“嗯。”
“你打算做什么?”
姜如云靠在沙上,看着苏苏从沙上跳下去跑上楼的背影。
“看看能帮什么忙。”
“需要我做什么?”
“周末来接苏苏的时候,穿那件军装,带两盒彩笔。”
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儿。
“什么牌子的彩笔?”
姜如云的嘴角弯了一下,“苏苏用的那种就行,一百二十色的,买两盒,一盒给苏苏,一盒给朵朵。”
“好。”
楼上传来苏苏噔噔噔跑进房间的声音,紧接着是她趴在地上翻书包的动静。
姜如云听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杯里的水已经凉了,茶叶沉在底下,一片一片舒展着。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凉的,但不苦。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姜如云就醒了。
苏苏还缩在被子里,头乱糟糟的,嘴角挂着口水,睡得像只小猪。
姜如云没叫她,先下楼洗漱。
顾母已经在厨房了,灶台上蒸着馒头,锅里熬着小米粥,案板上切了一碟咸菜。
“今天送苏苏?”
“嗯。”
“那正好,我多蒸了两个馒头,你跟她路上吃。”
姜如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顾母把馒头一个一个夹出来,摆在竹篦子上,热气腾腾的。
“妈,朵朵那个小姑娘的事,苏苏跟您说了多少?”
顾母手上的动作没停,“说了不少,说那孩子没爹没妈,跟奶奶住,奶奶腿不好。”